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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噗通。

郁聆也的心剧烈地跳起来。

火势迅速蔓延，烟雾和焦炭味肆虐，一切都在模糊中，只有萧致的脸是清晰的。

他小声反驳：“我才没有哭。”

萧致露出一个像是早知道他会这么说的表情，俯下身抱起郁聆也。

“抓紧我。”他这么说着，对着怀里的人笑一下，然后毅然决然地冲进火海。

郁聆也紧紧抱着他的脖子，颠簸中抬头，看到少年的下巴，稚嫩青涩，还没有长出过一点点胡茬，眼睛里却跳动着一团炽热的火苗。

萧致踩着滚烫的地面跑向二楼，堪堪躲过崩塌的吊灯和蔓延的火焰，通向二楼的木楼梯一步走一步坠落，四周的空间不断地撕裂坍塌，汹涌的火舌窜上来吞噬着将要毁灭一切。

最后一节台阶烧毁掉落前萧致踏上了二楼的地板，冲进卧室里，而火舌紧随其后步步紧逼。

他抱着郁聆也站在阳台上，眼前是静谧的树林和星空，仿佛只有一步之遥。

“我就是从这里爬上来的。”他低头看看怀里的人，带着点纯真得意的笑意：“幸好及时，不然你就见不到我啦。”

他的眼神比火焰，比天上的任何一颗星都要明亮，而那里面只倒映出了郁聆也。

说完他一步跨上护栏，转身坠了下去。

重物落地声响起，萧致后背着地掉在了草地上，内脏受到冲击，剧烈的疼痛逼得他嘴里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与此同时屋子里发生了爆炸，气流冲破阳台的玻璃呼啸而至，萧致甚至来不及思考就翻身用力把郁聆也压在身下。

玻璃碎片纷纷扬扬洒下来，在漆黑的夜空中闪烁如银色星尘，郁聆也呆呆地看着伏在身上的萧致，少年忍受疼痛的年轻面庞，还是对他笑着，脸颊上被割裂的伤口里滑出血ye落进他的左眼，烫得郁聆也流下泪来。

萧致再也支撑不住，翻身倒在了一边。

昔日温暖的晌午，阳光如蜜糖，匆匆路过的少年不经意瞥见了穿着洋装的男孩，于是一切都消失了颜色，美好得隔绝了世界，而眼前是映着火光的天空和不断涌出烟雾的屋顶，毁灭的无声无息。

“她死了吗？”一片寂静中，郁聆也的声音轻轻响起。

“是吧。”

“你杀了人吗，萧致。”

“嗯。”

平静的语气，好像在谈论无关自己的他人。但如一把刀，残忍直白的剖开柔软的梦，冷酷的曝光让人无法面对的真实。

郁聆也再也无法平静地号啕大哭起来：“你杀了人啊萧致！你杀了人！你怎么能这么平静啊！”

萧致，这是萧致啊，十七岁的萧致，会和他聊天，会捏他的脸，会脸红，笑起来会像只小狗一样露着虎牙。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却有了毁灭性的脏污，伴随他此后的一生，直到步入地狱。

郁聆也第一次感受到了疼痛。

“不该来救我的…不该来的。”他揪紧了萧致的衣领，伏在他身上无声的流泪：“萧致，我的心痛的快要死掉了。”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我该怎么救你啊萧致…”

他哭得伤心至极，萧致想要抱抱他，实在没有力气，最终只是摸了摸他的头。

“嘘，你这个爱哭鬼，吵到我了。”他轻轻扯扯郁聆也的脸蛋：“还说没哭，被我抓到了吧。”

他说：“我没关系的，聆也。”

“为了你我变成什么样子都没关系，因为，我最喜欢你。”

他用尽了力气抬起头，在郁聆也chaoshi的唇上落下轻轻一吻，很多的黑暗，很多的痛苦，很多午夜紧咬牙关的挣扎都在这一吻中迸裂出光芒，耀眼而无所不至，视线所及绽开大片大片的白色花朵包围了两人，郁聆也一瞬间睁大了眼，眼泪含在眼眶中再也无法掉下。

房子前很快赶来一群人，保安指挥着灭火，忽然看到一边的两个孩子，便走过去查看。

郁聆也站起身，脸上的泪已经流干了，他迎向走过来的中年男人，清澈的眼睛带着哭过的红晕。

“房子里突然着火了，我和他逃了出来，但是妮可小姐没有。”他直视中年男人的眼睛：“她为了救我们，让我们先跑出来了。”

萧致猛地抬头，少年并没有看他，继续说道：“请叫救护车来吧，先生。”

保安狐疑地听他说完，凑近看才发现两个孩子浑身是血，急忙掏出对讲机叫医务人员过来。

萧致很快被抬上担架，几个护士要郁聆也也躺上去。

“不用了…都是那个人的血。”他撩起领口：“只有这里有道伤口，我和你们一起坐车就好。”

到了车上，郁聆也透过窗看向火中的房子，熟悉的带着雕花铁栏的阳台已经烧成了焦炭，而互相对视的两个少年被永远的留在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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