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游仙(2/3)

惊喜、讶异、怀念……无数的,到最后剩的却是歉疚。的歉疚。

我被这不约而同的话语一震,顺手从玉肩几片梨。此举一,他和我都愣了一。我垂,作若无其事状:“李后主尝云‘砌落梅如雪,拂了一还满’*,今可改砌如雪,拂了一还满。”

笑完后,我和他絮絮说起黛玉、宝玉、宝钗三人之间剪不断理还恨纠葛,说起《金陵十二钗》正册、副册、又副册上的那些或端方,或俏丽,或伶俐,或朗的女孩们。

黄金,梨白雪香。*

玉,我、这我……”

今日的梦就是玉独自重现来的――梨园,我在这世上除了倚云*外居住最久的地方。

“绛珠草乃是界的一毒草……”玉解释,这倒是到我面古怪了。

“……谢谢。谢谢你,玉!”我只能谢,只敢谢。

不过是无意间向他提起过两三次,他居然就靠着那一混不清的话语,将整片早已在岁月河中消形失迹的园重新呈现在我面前。

“我――”

玉听完后沉默片刻,冷不丁地来了一句:“你很喜香菱。”话虽是问询的,语气却是笃定的。

他这一板一派实在是过于呆萌,以至于我忍不住笑了声:“毒草?天哪,毒草!你竟敢说林妹妹是毒草。”

晴明,葱茏。我站在树把《红楼梦十二曲》一字字念给玉听。偶尔有风来,把我和他的衣袖缠卷到一,随即又很快分开。

“原来林妹妹是毒草。”

皑皑铺了一地。瞧着这雪毯似的落英心中终究不忍,又见上衣袂飘飘,索蹲**袖了两袋清香,了一回宝玉。玉见状一撩衣摆,也跟着我躬兜了一衫的落

玉面微红,低眉清浅一笑。这一笑犹如风夜来,梨树开,瞬息之间,白雪压枝。

想到黛玉宝玉,就不得不提起《红楼梦》。我顺着池边走边告诉玉:“我以前读过一本《红楼梦》,里面有一个女孩叫黛玉,她是天上的绛珠草……”

演漾池畔,片片梨再次飘。我和玉双双将怀中抛向池,澄澈面很快浮起一层香雪。

大台之后,便是住宅。绕过一竖雕,视野豁然开朗:杨柳飘絮,棠梨呈,暗香浮动,参差。

这么想着,自豪悄无声息地爬上角眉梢。于是不自禁,笑生双颊。

“白锦无纹香烂漫,玉树琼葩堆雪”*这本是文人形容梨的句,放在上却也贴切的很。他不正是这样“天姿灵秀,意气舒洁”*、“浩气清英,仙才卓荦”*的人吗!

往事一幕幕浮上心,那些自以为的、早已忘却的唱腔婉转、袖翻扬的记忆,在脑海被一一唤醒、复苏。无尽光非但没能将它们冲刷洗去,反而让它们变得更加鲜艳――一切好似才发生在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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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说。”

动。动。悸动。心动。

说来也不过是不敢东施效颦,学颦卿行事罢了。幸而这里的都是极洁极净的,不至于污了这些儿。

“你先说。”

“我――”

是,我确实很喜香菱。

他的超逸尘,他的卓尔不群,他的悲天悯人,他的一视同仁……不可多得的,独一无二的,恰到好的,这世上最亮、最光彩、最闪耀的一颗照世明珠。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玉目意邃,沉沉之中似有火焰动。

平如镜,清晰的映了我与玉并肩而立的一双倒影。我看见自己倏然冷了一张脸,浑散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气。

我被这灼人的目光一,不由低避了开来,垂在侧的手指却在袖的遮掩无意识地拨绞着腰上一挂月白苏。

玉的天分更是在我之上,大家都是一起探索钻研,但他就是比我更快更好地通了此术。我需要费数日功夫才能一间间构建来的室殿宇,玉只需半日便可轻松落成。

手。

俶尔风过,玉抬手绅士地用袖为我挡空中细小的飞尘。我眨眨,再眨眨,嘴里像了一颗粘稠的柠檬糖,微酸,却又透着一丝甜。

玉有些不解地看着我,委实不懂我的笑在哪里。瞅着他一脸茫然的模样,真是、真是太可乐了!

人就是这么的奇怪且善变。前一刻还在相谈甚,言笑晏晏;一秒

我想起自己在院外这座淡风亭*旁扑过蝶赏过,在那株梨练过功唱过曲……粉墙黛瓦,小桥,一砖一,一草一木,都是旧时的、不变的模样。看上去是那样的陌生,也是那样的熟悉,熟悉到令人觉得自己其实从未离去。

望去,隔着一池,溶月小筑*轩阁玲珑,景依旧。

少时读《红楼梦》就一直对“黛玉葬”一幕念念不忘,自诩虽没有林妹妹那般的柔百结,却亦怀有和宝玉一样的之心。

天上云脉脉,地淙淙。有什么蓬的、积极的、向上的事经过久的蛰伏,在寒料峭的二月里生发芽,破土而。是生命,是生机,是生……是人世间至真、至善、至事。

玉那边还在一本正经地解说:“绛珠草全带毒……”

不可不谓是天资众,不可不谓是、知我甚

“绛珠草?”玉先我半步撩开一帘鹅黄柳枝,回古怪。我略略侧谢过玉,反问:“绛珠草怎么了?”

大片大片的朵自枝簌簌落――霜雪*。我仰颈望望玉,玉亦是着一“皓发”低首回望――人相映,秀可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我和他忽地一齐抿嘴笑了起来。

这样的心意太过珍贵,珍贵到沉重。让我,让我有些承受不起――我无法付与之对等的意,这对他何其不公!

我震颤地看着这一切的一切,又是喜又是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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