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笔绘山河(1/2)
冰心如碧玉，颦笑柳含烟。――佚名《五绝·江南女》
“下一任水神可定下来了不曾？”飞舟问道。
“我的好末子，你倒真是问住我了。”我亲昵地唤着好友的小字，慵然地斜靠在她身上，有些头痛地捏了捏额角，“我正为此事烦着呢。”
我的师父水神，早年被人伤了道基，终生修为无法寸进不说，连天命仙寿都受到了影响。再加上她这些年来思虑过重，对本就羸弱的身体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花满天已是六界最大的药草养殖基地，可就算天天灵芝、人参、雪莲的当饭吃，师父的身子还是一日日的衰弱了下来。她老人家倒是洒脱看得开，只苦了我这个小徒弟忙得昏天黑地。
师父是水神，是五行神之一，其神位的承继关乎天地根本，丝毫轻率不得。
自从前些日子师父放出消息说要在六界挑一个不论出处不拘跟脚的继承人后，大家顿时心思活泛了起来。
有想法的上窜下跳、使尽解数，事不关己的高高挂起、指指点点。反正是让人看足了热闹。
水神一位干系重大。作为师父的亲传弟子，我有责任、有义务为师父检测、考验那些候选人。
“怎么还没决断好？”飞舟有些愕然，她用一种“姐们，你效率好慢。”的眼神看着我，道：“不是只有一位竞选者了吗？”
经过一系列的检验、考核，合格的只有一个叫雪雁*的小姑娘。
“……这事有点复杂。”我斟酌了一下：“你知道的，鸟族和花满天那边向来不怎么对付。雪雁她……”雪雁她那里都不错，只是、只是却好巧不巧的是个鸟族人。而造成师父寿命不永的又恰恰也是鸟族人。
“这……”飞舟沉yin道：“这倒是有些不好办了。”
“谁说不是呢。”我忍不住开始吐苦水道：“好不容易剩了个方方面面都合适的出来，结果又卡在了出身这里。”
“你师父也不是什么小器之人……”
我苦笑着打断飞舟：“师父。师父她是不介意，可长芳主她们就……”难办了。
这也正是为难处。花满天与鸟族恩怨由来已久，我们这一代还好，可长芳主那一辈的却是实实在在的经历过两族争斗的人。她们是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水神一位由鸟族人继承。
飞舟没法，她悠悠地叹了一句：“照这样来看，你想给你师父挑个合心合意的新水神还不知要找到什么时候去。”
“唉！”
就在我为此事头疼得掉叶子之际，事情突然发生了转机――师父她不声不响地选好人了。
好极，妙极。该说不愧是师父吗，果然是个闷声干大事的人，一声不吭的就找好了继承人。
我一头雾水地跑到花满天，才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师父选定的继承人不是别人，正是蛇仙彦佑的义弟――洞庭君良瑜*，据说真身是条泥鳅。
要说彦佑，那也算老熟人了。他是师父的追求者，很多年前就扬言对师父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天地可证，非卿不娶。虽然他追了这么多年也未曾摘下师父芳心，抱得美人归，却也和师父成了朋友，关系不错。
这个良瑜其实倒也是个合适的人选。根正苗红的水族人，洞庭君一职也是凭本事坐上去的，更别提他做的还相当的成功。并且良瑜本身仪表文雅，气度卓然，年富力强，颇有几分父亲的风范，看样子干个十几二十万年是没有问题的。再加上他又是彦佑义弟，长芳主她们这回终于同意了。
长芳主她们是满意了，可有的人心里就不满意了。
“……我原以为你会趁此机会推了自己人上去。”
自己人？什么是自己人呢？
我淡淡一笑，“雪雁是个好苗子，我打算把她留在身边做个副手。”
雪雁虽然没能成为水神，但她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把她放在身边既安了鸟族的心，又多了一个能干的助手。何乐而不为之？
“你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哪里及得上万里君心思缜密，环环相扣。”
商业互吹到此结束。我腹诽道：云程这厮，当真是明目张胆，步步为营――雪雁是他的人。
他倒是掐准了我的心思，知道不论雪雁有没有中选，我都会关注她、招揽她。
云程也不恼，一双清亮的琥珀色眸子专注地看着我，“这不正合你意吗，阿颦。”他站在玉阶上朝我伸出手，玄色衣袂上纯金的抽象鸟形绣纹在阳光下灼灼生辉。
我望了望云程，然后微笑着将手递给了他，“是，正合我意。”
的确是正合我意。
父亲的成功使得鸟族人心惶惶，他虽然从不曾对鸟族做过什么，但鸟族内部对他的忌惮害怕却一直未曾消去，就怕父亲有朝一日翻旧账开始清算。其实如果父亲想，他可以很容易地就把鸟族内外全部收服，但是他没有。父亲没有不代表他不想，鸟族历史悠久实力强大，父亲没理由把这样一股力量忽略，他只是、只是为了我。
父亲是在为我铺路。
我是父亲的接替者。他从很久之前就开始培养我、锻炼我，希望我能够延续他的思想、事业、方针。我为此兴奋也为此惶恐。天界之主，六界之首的担子实在是太重太重，我怕自己担不起，我怕自己失了手，怕父亲失望，怕大家责备。我真怕。
而且朝堂上各方势力盘根结枝、错综复杂，他们对于我的继位未必肯真心臣服。我没有父亲的深谋远虑，也没有父亲的杀伐果决，在他们眼里我不过是个娇娇怯怯、弱柳扶风的小公主，根本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他人的轻视对于己方来说是利器，也是阻碍。前期我可以扮猪吃老虎积蓄力量，后期却不能一直装模作样下去，教人认为我真的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所以我需要帮手，我需要盟友。
飞舟是无可替代的臂膀，先生是指点迷津的智囊，松烟姨身为司命星君更是不可或缺的助力。而云程，他、他是我的谋士，我的幕僚，我的、我的恋人！
真是不可思议啊，我居然会喜欢上这么一个人。
云程云程――他鸟族的万里君，先鸟族族长孔雀王胞弟先大鹏王与王妃的独子，在前鸟族族长穗禾被废之后逐渐接管了整个鸟族。
可没有人知道的是，云程是父亲的师侄，我的师兄。他是父亲埋在鸟族最深、最隐秘的暗桩。他的上位既是众望所归，也是顺势而为。
父亲和云程的关系很隐蔽，但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要瞒着我。可惜的是，那时候的我太过单蠢，压根就没看出来。
想想也确实颇为好笑。我和他最开始认识的时总是你来我往吵吵闹闹，有时甚至还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尤其是在我无意得知他就是那个老是追着我写评的永乐郎时，我俩的关系更是跌倒了冰点。所以，当我和他在一起的消息传出证实时，简直是出人意料，跌破众人眼眶。
飞舟和先生倒是全不意外，这对人Jing父女了然、淡然地看着我与云程大秀恩爱。一个故作高深道：“命中注定，天作之合。”一个装模作样道：“三生有幸，欢喜冤家。”两张并不十分相似的清秀面庞上的表情却是一模一样――“我就知道！”
只有松烟姨望着我与云程紧握的双手大呼：“你、你们……颦卿云程，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飞舟老神在在道：“云程很早就开始在打着颦卿的主意了。”
我闻言轻眄了云程一眼，云程拉着我的双手回望道：“是，我早就对阿颦心怀不轨，情根深种。”我注意到他的耳垂悄摸摸地红了起来，并且那红还有向脖子以下蔓延的趋势。
出了品园，我和云程有一搭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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