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1/1)

“公主到嫁人的年纪了,正巧与皇后娘家那个小子相配,朕就成就一段好姻缘,皇后觉得如何?”

“……”又是这个梦。清醒时他常常想,对他而言,放不下的是梦的初始还是末尾。

“什么事令三儿如此高兴?”季誾走近。

季衎不受控地笑着对季誾颔首。如果他能控制住自己,他定会给皇兄一个拥抱。

“皇兄认为,三儿应找怎样的夫君?”季衎说。

“三儿和母后谈论此事了?”季誾沉yin,半晌道:“周家二郎及苏家幺子都属人中龙凤,”他看着季衎神色不愉,解释道,“他们两家虽底蕴不足,但皆属我们一派,且为人忠实老实。你是君他们是臣,万不会吃得一点苦。”

季衎对这两人兴趣不大,他问,“皇兄没有考虑过表兄吗?”

季誾沉默,看着皇妹不甘的神色,反问,“将军他掩饰过他的薄情吗?三儿,前朝一直在驳回父皇的这道圣旨,背后是母后的意思,更是将军的意思。”

“只要我去求母后,母后肯定会应的。”季衎说。

“不要胡闹,三儿,”季誾神色变淡,“母后应了,将军便会迎你过门吗?”

季衎盯着季誾的双眼,突然笑了。

“不会,”他很无礼地捏上季誾的脸,看到自家皇兄面容冷静的样子笑逐渐变深,“但是宫里的人,哪个会不欢喜光呢?”他恢复淡雅的笑,“最近没什么乐子,我去替母后教导教导那个空有贼心的付贵嫔。”

“这次她未册封德妃,是三儿动的手?”

季衎回眸,眨了眨眼,“她若守礼明规,怎会登不上这区区妃位,呐,皇兄?”

“想用前朝的压力来应付母后的人她还是第一个。还有,皇兄,管好你身边那个声音浪荡的婢子。再在母后宫里勾引父皇,三儿便命她唱三天三夜的歌再毒哑她的嗓子送去当官ji哦。”



季衎是被褚晏捏住小鼻子捏醒的。

褚晏五感六觉灵敏异常,在外殿便听到自家妻奴呜呜咽咽的呻yin声。他走进殿内,看到妻奴双唇微张,冒着虚汗低声喃喃,一副将醒不醒的样子。

七年来他与妻奴聚少离多,每次见着他时都是一副欠抽的做作姿态。现在突然见着他可怜的模样,倒觉得有几分可爱。

他恶劣地用手指戳戳季衎的脸。

季衎用面颊蹭蹭褚晏的手指,哼哼唧唧的却发现怎么也躲不开,闷闷地似要哭起来。

褚晏性情暴虐又恶劣,惯爱把人欺负到眼泪连连,尤其喜欢逼着季衎在自己面前流泪。一个自小坚韧工于心计的帝王因疼痛而哭的模样,对褚晏而言格外富有美感。

但此刻真当季衎眼角泛出一滴泪时他便不悦了。

自家妻奴的泪珠子全全都应该因自己而流,哪怕是流给梦中的自己都不行。

他捏住季衎的鼻子,强迫这个正在全身发颤的帝王醒来。



血腥的画面是季衎印象中最后的剪影。

季衎泪眼朦胧地看着面色冷清的夫主,他分不清此刻是另一个梦境还是他不曾幻想的现实。但那些都无所谓了,他带着服从与信仰含住褚晏的手指。

静止的锁链,静止的夜晚,褚晏静止一般的目光。

殿内只有季衎卖力服侍那根手指的水声。

褚晏再次嗅到了nai香。

“被梦魇缠着了?”褚晏收回手指,“接着小憩一会儿罢,再不过一个时辰那些婢子就该伺候你更衣了。”

“夫主,您能陪奴一会儿么?”季衎大着胆子扯住褚晏的衣角。

噩梦令人胆大这事褚晏还是头一遭儿知道。他看着季衎眼中的期盼与小心翼翼,倒也侧身坐在塌上。

“夫主,国师所言皆是正确的么?”季衎开口。

“是陛下想除去国师,还是卿卿想杀掉国师?”褚晏似乎并不诧异季衎的打算,“看来是昔日旧事成了梦魇。”

“陛下想除去国师”代表的是季衎想要除掉当朝占卜观星的迷信,而“卿卿想杀掉国师”则是私人恩怨。

“您果然都知道…”季衎自嘲喃喃。

褚晏漫不经心玩着季衎的发丝:“卿卿本就是我心中最适合帝王之位之人,季誾接受我十余年教导还是难成大器,一肚子妇人之仁,我没趣扶烂泥上墙。”

“国师所言无错,”褚晏拔下一根季衎的长发,欣赏着他吃痛的模样,“太子即位,天下大乱。若即位的是我不看好的季誾,我可是会难过到谋反的。”

皇兄被废,大皇子被自己派人暗杀,四公主被使计嫁给状元郎,五皇双儿称病逃去江南休养,尚且年幼的六皇子被自己活活摔死在父皇面前。

“付贵嫔是您谋划的。”季衎回想起倒在他面前,下身流血的女人,肯定地说。

褚晏抚上季衎的膀胱,看他臣服又心惧的模样好心情玩弄起来:“是啊,卿卿那时还太心善了,斩草要除根。季誾和卿卿三岁时,我曾和姨母讲,让姨母剁了先皇那玩意,可姨母舍不得。瞧瞧,这都扯了多少烂事出来。”

是啊,多少烂事。季衎将Jing力全用来忍住尿意。待褚晏玩够了,他说:“夫主,奴想把国师杀掉,这是不是不合规矩。”

“卿卿是帝王,卿卿所言便是规矩。”褚晏听到婢女进殿的声音,起身笑看季衎,“只是可惜了当朝国师,竟是一个帝王舍不得打杀自己夫主来当出气筒的可怜货。”

季衎仿佛未听到褚晏第二句话一般,他问:“若是百官阻拦当如何?”

褚晏眸中含笑:“便让那不识眼的蠢货一头撞在那金銮殿的柱子上,予他一个刺杀的罪名记史册之上,家男流放,家女充ji。他们懂了陛下的苦心,自然便不会阻拦。”



白日,国师请辞,不等圣上同意便自行离开皇宫。

依旧被迫躺在塌上的季衎无所事事打着哈欠,摆摆手表示无事。

国师既已离开皇宫,他便不妨放他一马。

褚晏是在这时候进殿的。

他一身血气,手里拿着国师的头颅,眸中满是温和道,“卿卿,我不是刚刚教导过你,斩草要除根吗?”

季衎看国师死不瞑目的面容,心中丝毫没有任何快感。

他第一次如此真实的认识到,给予自己所有痛苦和快乐的一直是眼前的男人,七年前是,现在亦然。

既然自己昨日都将面子丢尽了…

“将军,”季衎七年来第一次这么喊他,“劳烦您过来一下。”

褚晏走近季衎,也恢复称呼:“陛下何事?”

季衎勾住褚晏的脖颈,伴着哗啦啦一片锁链的声响狠狠咬下褚晏的唇瓣,“斩草除根?将军,面前的草朕可连冷脸都舍不得给。”

对,就这样。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在自己面前跪着。褚晏瞳孔变暗,感受到嘴中腥甜的血味,整个人显得愈发温和。

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除非他自己愿意醒来。

国师的头颅滚在地上留了一摊血迹。

季衎不会为一个死人感到愧疚。死在他手上的人成百上千,他没兴趣挨个去想一遭。

他替自己感到愧疚。

既然褚晏不愿意看着自己,比起摇尾乞怜,不如将他囚禁起来,斩断他的羽翼,让他只能看着自己。

被他玩坏也没关系,只要他看着自己。

褚晏感受到自己身下的变化。

他硬了,都怪这样的妻奴太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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