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暗夜 我的天，老板，这不是来捣luan的吧。(1/1)
江城南区，北七街87号。
一个其貌不扬，灯光都略显暗淡的小酒吧。
闻箫停在它对面，遥遥隔了一条步行街。
他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四周的音乐声有些吵，他借着一旁不停变幻着颜色的彩灯，勉强认出了酒吧的名字。
招牌上占地最大的是一片花体英文，字体很狂放，闻箫实在看不懂，只辨清右下角挺小的两个字“暗夜”。
闻箫看了一眼手表，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大概十分钟。
处于某种对未知的不确定感，他还是决定在外面等人，低头掏出手机，用短信打下几个字后点击发送，然后又往旁边挪了两步，靠在一座路灯上 。
暖黄色的灯光从上方打下，在地上映出一条模糊的影子，又被各色霓虹灯光扰乱，向不同方向分散开。
北七街是s市相对繁华的街道之一，尤其是早秋的夜晚，微凉的空气被人影和车子、音乐和灯光催得甚至隐隐燥热起来。
闻箫从善如流忽视了那些男男女女经过时偶尔瞥过来的目光，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他只是有一点近视和散光，平时不爱戴眼镜，因为很累而且不方便。
但是这片灯红酒绿的霓虹光的确很不友好，不戴眼镜他怕自己不小心撞上电线杆。
他正低头擦眼镜时，听到有人在两步外喊他。
“闻先生！”
闻箫闻言抬头看过去，在一片影影绰绰的各色光点里，依稀认出一张少年的脸，以及一种属于十八九岁的朝气蓬勃。
他戴上眼镜，那少年已经走到他面前。
“小林。”闻箫伸出一只手，“幸会，晚上好。”
被称为小林的少年和闻箫握了手，笑道：“晚上好。闻先生，我带您进去。”
闻箫点头，做出个“请”的手势。
小林挠了挠后脑勺，这种绅士又疏离的态度有些尴尬，但并不讨厌。
因为闻先生长的实在是太好看了……
小林带着闻箫进入酒吧，旋转门转动时带动了挂在上面的风铃，金属碰撞的一串清脆响声在一片低沉的小提琴曲中响起。
吧台的一个酒保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目光在小林的身上逗留片刻，又若无其事地低头，继续做自己的工作。
闻箫跟着小林往酒吧的一个角落走去。
小林将一张白色的会员卡扣在右手掌心，将手轻轻覆在看起来像装饰品一样的画框上，同时闻箫似乎听到一声极微弱的“咔哒”声，从墙壁后传来。
小林熟练地在墙上一推，面前的墙壁就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缝。
原来这里有一道暗门。
门口不宽，只能允许一个成年人进入，小林很有礼貌地让闻箫先进。
闻箫进入一个短短的L型走廊，墙壁的角落嵌着照明灯。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墙壁上的花纹，随着狭窄的走廊拐了个弯，有暖黄色的光从尽头透过来，映出无数细长的影子。闻箫走过去，伸手将丝丝缕缕的门帘撩到一边，进入了一个小房间。
正对着闻箫出来的“门”，是一个吧台一样的环形桌子，赫然是酒吧大门口那个吧台的翻版——只不过没有酒水。
桌子后是一张熟悉的脸，带着一副蓝牙耳机。
闻箫一进门，他就像听到了声音似的抬头看了过来。
闻箫向前走了两步，和那人对视一眼，对方未语先笑地先开了口，“你可以叫我卡文，外面那个是我弟弟。”
卡文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闻箫，问的却是他身后走进来的小林，“新来的？”
“新来的。”小林走过去，两只手撑在“吧台”上，“文哥，给他一张白金会员卡。”
“别叫我文哥。”卡文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个笔记本电脑，在上面敲了几下，“千万别叫。我怕裂冰打死我。”
“他要打也是打我，”小林对着他笑，“不连累你。”
闻箫始终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在一个墙角发现了针孔摄像头。
他好像没看见般略开视线，走到吧台边上。
卡文把电脑转过来对着他，“新人，俱乐部会员须知你看过了吧。”
闻箫没回答他，接过电脑飞快地浏览了一遍那一张通知。
“他转账之后我发过去的。”小林看了眼时间，“闻先生应该是看过了。”
卡文打了个响指，“OK。那么你现在可以按Enter键，填表格完善一下个人信息。便于快速匹配到你的sub或dom。”
闻箫修长的指尖动了一下，然后收了回来。
“我有不填的权利，对吧。”
“守则背的不错嘛。”卡文耸肩，“随你。”
他把电脑转回来，敲了几下，“你需要一个代号吗？”
“qi……”闻箫把一个短促的音节截断，“永昼。”
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消金兽。
闻筝今天看书的时候，指出这一句给他看，自己还装模作样地感叹好看的男孩子不好找。
卡文听到这个词，敲了一个字母后才反应过来，“要不然……你还是换一个吧。”
“怎么了？”闻箫蹙眉，“这个代号有人用过了吗？”
小林干笑了两声，“那个……闻先生啊，”他压低了些声音，“我们那位，是‘长夜’。”
闻箫嗤笑。
“我记得守则里没有禁止代号这一条。”他面色冷淡，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我的时间很宝贵，你最好快点。”
小林更加笃定面前这个闻先生是位dom了。
“啧，脾气真差。”卡文小声嘟囔了一句，飞快地敲击键盘。
“好了。”
卡文递过一张银白色的会员卡，闻箫食指和中指夹着它接过来。卡面光滑，上面有简致华丽的暗纹，用指腹可以感受的到。
正面左下角有一行烫金的小小数字。
“336090143”
卡文好心地替他解释，“143是你的号码。”
“嗯。”闻箫看了一眼时间，“走吧。”
后半句是对小林说的。
小林忙不迭地点了点头，前面走了半步引路。
两人进入电梯门。闻箫看着小林摁下－1键，电梯缓缓下行。
“你是sub。”闻箫平淡道。
他的声线冷淡，带着些不容置喙的意味。
小林吸了口气，极力抑制自己想要弯腰俯首的冲动，“是的，闻先生。”
“叫我‘白昼’吧。”闻箫笑了一声，“小林，别这么紧张，不用把我当dom。”
“你有代号吗？”
“有的，先生。”小林一时嘴快，急忙补救：“‘永昼’…先生。我还是这么称呼吧。我得代号是‘青野’。”
电梯停住。金属门缓缓打开，面前是一个走廊，尽头有一扇醒目的门。两侧有几个小房间，应该是更衣室。
闻箫没有计较称呼问题，买出电梯之后问他：“面具在哪个房间？”
“门里都是相通的。”青野回答，“你有一个自己的柜子，永昼先生，里面有全套的用品，消过毒，都是新的。如果想要特别一点的话，可以找‘安琪尔’小姐定制。右边靠近大门的房间里总是有人的。”
闻箫点了点头，径直打开了左面第一扇门。
第一感觉便是琳琅满目。
不过几乎都不是房间里原有的东西。
整整一大片嵌进墙壁的柜子，柜门是透明的，看得见里面各种各样的工具，情趣内衣，皮鞭，木板，还有几种其他的小玩意儿。
闻箫数着柜子的编号，向里面走去，成功找到了刻着143的柜子，里面有几个基本用品。
他抬手将刚得来的会员卡贴上感应器，柜门“滴”的一声打开。
闻箫摘下眼镜，和手机一起妥善地放好。他选了一张最简单的白色假面，那上面的暗纹摸起来和卡上的像是同款。
他不由得对这个俱乐部的主人产生了一点探究心，那位先生的代号似乎是……“长夜”。
……
“老板，你听说了没有，江城那个草根dom好像退圈了啊。”
“裂冰”端着一杯红酒大大咧咧地靠在沙发上，衬衫扣子解开了三颗，露出一片带着纹身的胸口。
“江城……”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俊朗男人站在沙发旁，倚着酒柜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哪个？”
“‘琴笙’，两个月没有动静了。”安琪尔用Jing细的小刷子描着指甲，轻轻吹了一口，眼神带钩似的飘向裂冰，“兴许收了私奴带回家玩去了……什么草根，江城没有正规俱乐部，在酒店就叫草根？人家技术可好着呢。”
“姐姐，你怎么知道的？”裂冰似笑非笑道。
“滚蛋。”安琪尔佯怒道，“再跟我Yin阳怪气老娘废了你。
“我在江城分店的时候，偶然见过一个sub身上他打的鞭痕。乖乖，一个星期了，那印子还留着呢，颜色挺漂亮。”
裂冰道“他擅长用鞭？”
“跟过他的sub都这么说。”安琪尔捻着自己的一缕卷发，“虽然我也没见过几个……听说琴笙很低调的。不过技术是真的好，那鞭痕我现在还记着呢。”
裂冰笑了两声，“再好还能有咱们老板技术好么。”
“不一定……咳，那当然是不如老板的。”
安琪尔在男人的注视下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啧，女人……”
裂冰还想再嘲笑一番她的变脸行径，突然头顶上广播里叮的一声响，会场中央的大号ye晶屏上显出了一张个人资料。
编号:143
等级:白金 代号:永昼
性别:男 年龄:未知
属性:未知 程度:未知
爱好:未知 专长:未知
特殊要求:未知
一份简单到寡淡的个人介绍。
“诶，快看。”他用手肘碰了一下身边人，“看屏幕。”
安琪尔满不在乎地抬头，“又有新人了――嗯？‘永昼’。这代号起的不错啊。”后半句的语气有些嘲讽和幸灾乐祸，“我的天，老板，这不是来捣乱的吧。”
那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也望向显示屏，望着那大片空白，深黑色的瞳仁映着屏幕的光，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没到达眼底。
“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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