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覆巢之卵(关键剧qing)(1/3)

明亮的火烟,吐着淡淡青烟,摇曳着、跳动着,撒下橙黄的暖光,照得一室暖意融融。

空气中弥漫着柔软淡雅的香气,穿过厚重的曲屏,拂过晃动的烛光,流淌过放着茶具的桌台,一丝一缕地勾缠上床铺,涌动着推上少年的鼻尖,缓缓淹没过他单薄的肩头,宛如无形水ye般将那人包围。

贺怀春面朝下躺着,身躯随着呼吸细微起伏。

屏风外传来“吱呀”的细微响动,他听见了,直起身子从床上下来。个子矮些的乱絮快步绕过屏风:“公子,浴桶已经拿来了,热水也快烧好了,我和姐姐马上就把浴桶抬进来。”

“嗯。”贺怀春看着她红扑扑的稚嫩小脸,有些不忍,“就放外头吧,我不喜床铺沾上shi气。”

“哦..”乱絮结巴了一下,“奴婢知道了,这就跟姐姐说。”她说着又快步出去了。

贺怀春咬着唇缓步绕过那挡视线的屏风,入眼的是一扇紧阖的飘窗,窗下摆放着整套茶案和几个蒲团,似是个用来品茶赏景的地方。只是已经很久没有使用,都蒙着厚厚灰尘,桌子角落结着的蛛网上沾着蚊虫尸体。他看了一眼,转过身,面对的是宽敞开阔的前厅,两个丫鬟正围着个半人高的木桶忙的团团转。繁丝年纪大些,端水倒水这些体力活大部分都是她在做,乱絮站在她身旁,乖乖地给她打下手。

见到贺怀春出来,繁丝便对他说:“公子稍等,水还有些凉,奴婢再去打些热水来,马上就好了。”

“好,不急的。”贺怀春道。见繁丝嘱咐了乱絮几句,迈着碎步出去了。剩下乱絮一人,小丫头看也不看他,蹬蹬蹬地跑过贺怀春身边,穿进屏风中窸窸窣窣地不知道在做什么。

这是...怕生么?贺怀春被她冒冒失失的表现逗得想笑,到底还是个小孩子,繁丝时时带着她也是理所当然。只是两个人容貌并不相似,不像亲姊妹,相处起来却胜似血亲。

他正思索着,乱絮已经抱着一叠衣服出来了。“公子,干净的衣裳给你放在哪儿?”

“放桌上吧,”贺怀春随手一指,“这些衣服哪来的?”

“不知道。”乱絮诚实地摇头,“有人送到这里来,要我搬进去,我就搬进来了。”

“你搬的动吗?”

“当然搬得动,你不是看见了吗?”小姑娘睁大眼睛,像是在瞪他。“我力气可大了,可以做很多事了。”

“嗯,以后可以多帮帮你姐姐。”贺怀春笑道,“乱絮,你这名字起的真好,是繁丝给你取的吗?”

“是呀,姐姐可厉害了。”提到繁丝,小丫鬟眼睛泛光,“我原来名字都没有姐姐取的好听。对我来说,姐姐就像我的亲人一样,我进府以来,她是我遇见的对我最好的人了!”

“你姐姐这么厉害,怎么会被派来照顾我这样的人...”贺怀春有些疑惑,“我只是个下人而已。”

“......”小姑娘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一张小脸皱成了个包子。

“没关系,不能说就不用说。”贺怀春看她不语,温言道,“我也只是个伺候老爷的下人,本也没资格受你二人的服侍。如今老爷命令下来,你们不能违抗,但我受之有愧。你不必紧张,我不会为难你们。”

“也不是...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乱絮噘着嘴,“是因为我...我拖累了姐姐...”

她绞着手指,又说:“我年纪太小了,总是受他们欺负,只有姐姐护着我。这回本来是我和春桃来伺候公子的,姐姐怕我受欺负,就去求曹管家让她替春桃来公子这里。”

“乱絮,你真是有个好姐姐,”贺怀春叹道,“既有文采又懂体贴,我真羡慕你。”

乱絮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你可不要打我姐姐的主意。”

“...”贺怀春哭笑不得,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你还没我高呢,想的倒是挺远。”

他看乱絮还撅着嘴,又赶紧哄她:“不会的,我发誓这辈子都不会打你姐姐主意。”

小姑娘这才高兴了,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繁丝端着盆热水进来,就瞧见贺怀春一手摸着乱絮头发,乱絮正朝着他笑,心里有些打突。乱絮见她来了,忙回到她身边。贺怀春收回手,背着手看繁丝把那盆热水掺进浴桶。

繁丝用手试着水温,试得差不多了,抬头对贺怀春说:“公子,可以沐浴了。”

“嗯。”贺怀春上前,“今天天色晚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我自己来,明早再来收拾就行。”

他看繁丝还想说什么,赶紧又补充道:“乱絮还在长身体,你带她回去早点睡吧。”

繁丝这回没话说了,把沐浴用的水盆皂角毛巾都摆好后,领着乱絮退下了。

厚重的木门在眼前阖上,脚步声也渐渐远了。贺怀春又等了片刻,直到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叹了口气,开始脱衣服。

柔软的织物落到脚边,露出伤痕累累的身体,胸前ru蒂红肿,两侧腰窝青紫,tun部更是没一处完好皮rou,肿块鼓起,紫红交杂。他抬手搭上桶沿,手腕没了袖子遮挡,露出被捆绑过的一圈紫红擦伤。

他小心翼翼地迈开一条腿,又不小心扯到后xue伤口,尖锐的疼痛传来,他抽了口气,更加小心地把脚浸入水中。慢吞吞的动作并没能减少疼痛,反而将每一丝都放大,待到贺怀春将大半条腿都跨进浴桶,他已是满身冷汗。热水随着他动作溅上那遍布伤痕的tun部,他又是一抖,差点尖叫出声。他此时一条腿踏进浴桶,大半身子挂在桶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咬着牙,心一横,调整着重心翻进浴桶,大半身子都没入热水,哗啦啦溅起一阵水花。

“嘶...啊.痛死了...唔...”他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十指死死扣着桶沿,墨色的长发沾着汗水,黏糊糊地粘在他苍白的脸上。tun部的伤口泡在水里,火辣辣的像是成千上万钢针在戳刺。他忍着那激痛,冷汗被热气蒸腾着从额头滑落下来。

好在那针扎般的疼痛并没有持续很久,疼痛逐渐变得可以接受。贺怀春稍稍放松下来,拿起搭在浴桶边缘的布巾擦了擦被水汽模糊了的眼睛,随手将垂在肩旁的一缕头发浸入水中。

“看来我的不太是时候啊。”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在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谁?”他一惊,扯过布巾将自己露在桶外的小半身子盖住,盯着声音的来处——只见那原本紧闭的飘窗正大开着,烛光照出那人身影,原来正是容隽口中的“神医”钱悦。

只见钱悦神色自若地关上飘窗,也不过来,只远远对他行了个礼。“在下钱悦。”

“你来做什么?”贺怀春毫不客气,“这么晚了跑到这里来,你不怕我明天把这件事告诉老爷么?”

“怕,但我更想相信你。”钱悦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看的贺怀春牙痒痒。

“我为何要替你保守秘密,你不过是个拿钱办事、癖好偷窥的下流庸医而已,别以为你在老爷面前为我说了几句好话我就会对你另眼相看。”贺怀春哼了声,“你速速离开,我说不定还能忘了现在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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