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2/2)

他迟疑了一,还是很诚恳地歉:“对不起,我来晚了。我应该早来的。”

严岳的手垂在侧,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抬起来;他迟疑着,最后还是别别扭扭地把手落在鹿谨言的腰上,松松地环住了。严岳等了等,看鹿谨言还没有放开自己的打算,便在青年的后背上轻轻拍了几。他本来是想叫鹿谨言放开自己,有什么话好好说。可没想到他不拍还好,这一拍就好像把什么开关一并也打开了,鹿谨言不但搂他搂得更了,还变本加厉地把整张脸都埋在了严岳的颈侧,用鼻尖抵着严岳的,像是只犬类一样狠狠嗅了几

风带着海的咸味钻严岳的鼻里,环绕在他的边;严岳突然间想起来一件事,这个艺术园一直都标榜自己是清洁能源业的先锋,这是它的宣传噱之一。可严岳不明白,既然要把一架退役的盘古作为能源供给,甚至还特地为它修了大的玻璃罩,如此大的阵仗之却为什么不把这架盘古兽修缮一呢。

严岳回看了看后那个大的人工湖,他现在知自己刚才闻到的、觉得有异常的味是什么了——这个人工湖绝对耗费了资:他所在的这座城市距离海边还有一百多公里,但大抵是联合政府的确有钱,在建造这个艺术园区的时候竟然打了一条地,把海横跨一百多公里送到了此。也正是这些海中的氘和氚,一直支持着聚变堆的正常运作。

那真的是一架很老的盘古兽了——它的机笨重而庞大,和现役的盘古兽完全不同,几乎没有什么线型的装甲线条;它有的地方装甲已经断裂,从切面便能看备的依旧是非常厚实的那金属,代表着古老落后的技术以及对驾驶员神负荷的摧残;一些线路和轴承剥落在外面,有的地方还偶尔会闪烁着青白的电火……总而言之,这尊盘古兽呈现的破败几乎可以用不正常来形容,废铜烂铁都要比它更面一些;严岳不知它为什么会现在这里,这样的机甲早该被送到熔炼炉中重铸,被压榨尽最后的剩余价值。但很快严岳就知了它存在的意义:这尊盘古兽呈跪姿停放,两只手拄在侧的地面上作为支撑着力,即使这样,它依旧达四十余米,几乎把这建筑从地面到天板的全空间都填满了。而就在它的,支离破碎的装甲间隙中有柔和的蓝光芒如最璀璨的宝石般闪耀着——那是一个聚变堆;这尊盘古兽在为这一整个艺术园区供能。

TBC

他穿过两扇自动开的玻璃门,又跑上几节台阶,便看到了大厅中央大平台上停放着的破败机甲,还有站在机甲跟前,把手在外袋中,微微仰着的鹿谨言。有光从玻璃天中落来,泻到Alpha的肩膀上,顺着他绷的手臂和得笔直的背脊去。

严岳突然微微张开了嘴。他脑里几乎是惊骇地闪过鹿谨言背对着他饭的样,鹿谨言的声音凉凉的,像是把磨得非常锋利的刀

一架报废的盘古兽。

严岳有不安,但还是意识在机甲周围找了一圈,最后目光停留在一块介绍板上。“赎罪者”三个大的猩红汉字被醒目地标在最上方的位置。

那里面是一尊大的、涂装已经剥落锈蚀的机甲。

还没等严岳去阅读介绍板上的信息,鹿谨言便低低地笑起来。那笑声里有讥讽也有失落,却唯独没有笑声本该代表的喜。鹿谨言笑了几声,用一严岳从来没有听过的语气,认真又专注地开始背一首《诗经》上的古诗。Alpha吐字清晰,咬字准确,曼声时来却有难以言喻的荒凉

主建筑完全是由玻璃搭建成的,严岳在外面就能把里面的东西看得一清二楚。

前这架盘古兽简直像是什么罪孽重的凶徒,被死了还不算,还要曝尸街,恨不得叫所有人看到了都对着它鄙夷才算解恨……

sp;然后严岳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鹿谨言是来什么的,鹿谨言大概没想过要逃走,至少在这一刻是不想的;他只是想避开严岳去看一些东西——他必须得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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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谨言在严岳还没有走到自己边的时候就开了:“你知它叫什么吗?”

严岳也一直没有推开他,就那么抱着他。严岳知他刚才跑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人看到了,这会儿也有人站在远对着他和鹿谨言投来好奇和探寻的目光,可严岳已经不了那么多了。他抱着鹿谨言,就好像之前鹿谨言抱着他那样,轻轻在鹿谨言的后背上拍着。

严岳能觉到鹿谨言就在这座建筑里,那通过标记链传达给他的觉一直都在,他甚至能觉到鹿谨言在呼唤他,就好像有个声音在他心里委屈地问他为什么已经到了,却还不愿意来,还不愿意站在自己的边……

鹿谨言背:“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送涉淇,至于顿丘;匪我愆期,无良媒……”这首诗严岳知,可鹿谨言甚至连第一段都没有背完,声音便低得难以辨别。青年张着嘴,嘴微微哆嗦,结也上动着;几次都很努力的想要重新开,可即使如此,他也再没能发声音。

严岳这次没再控制自己的脚步,他跑了起来,飞快地、以一人类生理极限都不可能达到的速度跑向那个主建筑的大门。他好像听到有人发惊呼,但严岳不了那么多了。

零散的猜测与线索在严岳心中慢慢串联了起来。男人摇了摇,摸了摸鹿谨言茸茸的后脑勺,轻声:“好,我不信。”

鹿谨言沉默了一会儿。他搂着严岳的手臂一直在发抖,他抖得那么厉害,就算是之前被度电击的时候都没有抖成这个样

“好了,”他低声,“没事了,我在这儿呢,我来了。”

“别看那个牌上的东西……”青年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哀求:“真的,我求你了。严岳,别看那个牌上的东西……那些东西全是假的。你别看,你也别信。你别信成吗?”

鹿谨言就那么自己和自己较劲,不知在对着什么东西发狠。青年过了很久才平复来,他转过,沉沉地看着严岳,突然向前跨了一步,伸手地抱住了男人。

“我不信那上面写的,”严岳告诉他,“我信你说的。”

鹿谨言说,叛国罪,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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