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3/3)

上一层迫人的辉煌；而当山风恰好穿林过时，便是千山万峰起伏不断的金红浪。

就算是严岳，平日里也极少有这居临欣赏夕的时候，一时间不禁微微睁大了睛，被自然生态的魅力折服和震撼。

然而短暂的震撼消失后，荒凉的失落就悄然爬上严岳的心。他看着那一消失在山峦后的斜，还有那些被染得格外艳丽的霞光，却觉得有些鼻酸。严岳并非是轻易就会伤悲秋的格，可在那一瞬间，他看着那么好的风景，却觉得手脚的温度都在一失去，全的血似乎缓慢地凝滞。

这么的落日，那么好的风景啊……他在心中喟叹，这连绵起伏的白山黑、松涛柏浪——也许终他一生，都再也见不到了。

如此繁华的时代，就算只是粉饰太平的表象，严岳也想再自欺欺人地让它多留些时日。

他已经能听到战火的声音，那隆隆作响的绞机悄然启动，不知何时已经追在了他后，追在了他的同胞的后，追在了全人类的后；那张庞然的血盆大已经张开了，獠牙尖锐、垂涎滴，安静地蛰伏着，等待把这颗孤零零的湛蓝的星球一吞。

严岳伸手，轻轻地贴在了舷窗上。冷冰冰的玻璃刺激着他的末梢神经。

他上就要离开他熟悉的一切——他将要投到他曾以为永远不会涉及的“工作”中，他将迎来牺牲和谎言，他将去一个加害者。

那若他本就是受害者，是否当他去哄骗那些要参与白麒提及过的那场疯狂计划中的鲜活生命时，得到的憎恨也会少一些？当他教导那些有着懵懂理想的青年们扑向血狼藉的死亡时，他能否把面与从容一起教授？

他的脑里不合时宜地现鹿谨言的声音，鹿谨言的声音甜丝丝的，带着撒的味——其实Alpha不过二十二岁，还那么年轻，鹿谨言什么都算不得突兀和过分。

鹿谨言说，你真好。

在那个瞬间严岳短暂地失忆了。男人回忆不起来Alpha还嘴贱了什么其他的，只记得Alpha用那甜丝丝的声音对他撒，Alpha说，严岳，你真好。

真希望鹿谨言知他接手委员会派发来的这份工作后还能这么说。如果鹿谨言能这么说，即使是谎言，严岳也会打心儿里谢他。

突如其来的罪恶和滔天的愧疚把他吞没，拖一片冰冷荒芜中，让他不断沉，只能吐一小串一小串细碎的气泡。

合着血。带着。

“我没那么好……”严岳艰难地牵动着声带，拉扯裂的声音：“你知，我上会……”

他说不去。他在心里编了很多的词汇：刽手、凶手、杀人犯……他想了很多很多，可是那些词严岳一个也说不来。

他徒劳地张大了嘴，却像是锈钝了般地僵在腔中。

“那不好的，”鹿谨言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我也没多好啊。你忘了，我可是犯了叛国罪的——我知你在想什么。我一看你那神我就知要完。但是你想那些事没意义啊，那些在在上的人，他们想到的事是不会轻易改变的。但是这不妨碍我们事的时候，把事得好一、漂亮一啊。”

鹿谨言把手伸过来，覆盖住了严岳摁在舷窗上的手，温地熨帖着。

“我相信你，”鹿谨言说，“你会把事得很好的。严岳，你真的很好。”

“这话说着还有儿……我跟你说，我真的要脸的。你以为只有Omega靠脸活着吗？Alpha还不是也靠着一张脸活着。你以为我看不来吗？你就是一天到晚的死要面活受罪。不过我理解你，我们一样的。我们这人都是把脸看得比命重要。”鹿谨言的声音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样：“嗳……你可别回啊，我准备说正经的了。”

“严岳，你知吗？我真的很兴遇到你。”

“谢谢你让我标记你。”

有个疑问一直压在严岳的心底，严岳也是人，严岳也有好奇心——严岳从遇到鹿谨言的第二天就有这个疑问，可惜他虽然有颗好奇的心，却没有一张乐于打听探寻的嘴。

严岳一直想知，鹿谨言费尽周折从盒里跑来到底是要什么。

以鹿谨言的阅历，他应该很快就明白自己现在一个怎么样的时局，他不难想到他跑来了，甚至连Alpha品类的抑制剂都很难到——鹿谨言不至于这儿脑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