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归(1/1)

只见不知暗不见底的黑空忽然张开一双巨大双瞳,那瞳色竟然血红如底,下面的黑幕中也裂开一道缝,露出两排尖利的獠牙,就仿佛黑夜里被光照见的锯子,青光在两条利刃上闪过,巨口中间伸出来一条猩红的舌头,舔了舔上面一排牙齿,那不是什么的东西在黑暗处猛吸了两下鼻子,就仿佛造出两道飓风,差点就将我们吸进过去它鼻中去。

一道怪异声音咕隆隆地响在黑暗里,隐约听见是像是在说什么:“好香!好香!人,活人,心头rou,想吃。”

说完那巨口就大张着向我们咬来!离焰飞身上前,用剑顶住颠倒山峦一般劈下来的利齿,传音对我道:潋清!是冲着你来的,我先抵挡,注意躲着!

我立刻转身背着那怪物跑开,可没跑两步,忽然看见那面前幽幽的黑幕上,刹那也现出了一双血红的眼睛,又立时停下脚步,再环顾四空里,只见天幕上挂满了一颗颗滴血的瞳仁,咕噜噜在混浊的黑空里滚着,那千百只眼睛忽然一起凝住了我,就仿佛动四面八方射来的飞箭,将我牢牢钉在中间!

我心中大骇,只觉得自己竟仿佛石化一般,手脚具都无法动弹,别后忽然贴来一具温热的胸膛,离焰的手臂环住,举起剑挡在我的身前。

剑尖上流着雪亮的光,在我们面前一闪一闪,我忽然灵光一现,伸手摸进怀中,捉住了离焰方才给我的那只瓷钵。

眼前光景陡然一转,我和离焰就一起跌坐在了忘归山下。

我长吁一口气,却听见离焰在我背后闷哼一声。我转过身,看见他用手紧紧捂住腰侧,竟然有隐隐血迹从层叠衣物中浸了出来。他的外衫上并不见裂处,像是身上早先就有的伤口裂了开。

我把他扶起来,问他:“是去取幻世钵的时候受了伤?你怎么不不告诉我……”

离焰微微一笑:“伤得不算严重,便觉得没必要告诉你。”

又说道:“潋清,若不是我自作主张去杀那水兽,也就不会受伤,以至耽误了潜出万魔窟行程,对不起。”

我一时想起离焰回去心岛上杀那巨兽的时候,我正被困在墨白书的妄崖殿,离焰那时曾传音给我,只是我……

忘归山上中的路上久无人扫,铺了满地的碎叶和落花,踩在上面总是深一脚浅一脚。我心里也是一时酸涩,一时怅然。半晌才勉强笑道:“既然知道耽误我,就快养好伤,如没有你护卫,我也出不了万魔窟。”

我宽慰他道:“幸好你去取了幻世钵,碰见那魔物,我们才有这片刻功夫得以喘息。”

我在心中想着,我和离焰虽受困于这法阵之中,然而我们踏进法阵之前,身后还有那蓝山使和血衣魔在跟着,想必他们不多时就会寻来,只要他们晓得了我的去向,墨白书和景高音一定很快就会来救我,只是如果墨白书真的来了,必然不会叫我轻易跑出万魔窟去了。如今离焰又受了伤,若打起了,恐怕不得优势。

我扶着他走进忘归山中那座院落,让他在房中靠窗的那张榻上坐下,心里想着,不论如何,得先叫离焰好起来。

我把离焰按在窗边的墙上,叫他解开衣服,风从窗外吹进来,在他脸上熏上桃花的薄粉色,我曲起指节敲了敲他的额头:“想什么呢,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叫我不禁垂下眼睛,盯着他的手解开自己的衣带,把层叠的衣襟散开。裹在他腰上的布条已经完全浸成了血色。我的手搁在他的胸口,不敢再摸下去。

“还疼么?”

离焰笑道:“狼族的战士,哪个不是一身旧伤,这不算什么。”

我沉下脸,把手覆在他的伤口上,轻轻按了一下,果然听见他闷哼一声,便不悦道:“往前就算了,往后再要以身试险以前,记得这身体可是归我的。”

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既然笑得更是开心,应道:“是,往后再也不敢了。”

他忽然一把揽过我的肩膀,让我差点跌在他身上,我忙用手撑住了墙,免得压到他的伤口,就听见离焰又说:“潋清,你也是一样的,以后做傻事之前,也想想我,好么?”

我爬上床去,两腿分开跪在他两侧,低下头在他唇上印上一个吻。他的眼睛里飘起细雨,丝丝缕缕地染了我一身。

“我帮你疗伤……”我瞥他一眼,手就要探手伸进他的裤腰,却被他捉住手腕。

“潋清,不必了。”

我对他勾起嘴角:“你不想么?”

他对我眨眨眼睛:“但你不必……”

我循着他紧实的腰腹继续往下摸去:“有必要的,你快点好起来,我们才好逃出去。”

离焰松开我的手,垂下眼睛不再看我:“原来如此。”

他的情绪明显地低落下去,胯下的长枪倒在我抚弄下顺从地长了站了起来。离焰抱住我的腰,忽然一口咬在我的颈上。我嘶了一声,想起他本是一只雪狼,也有一口啖血食rou的尖牙。

离焰抬起头,掐着我的腰,翻身把我按在床榻上,又盯着我看了半晌。他像有许多话要和我说,最后却只低下脸来咬住我的嘴唇,然后捏着我的下颔,深深地舔进我嘴里,就好像这样就可以把他要说的话渡给我。

明明在见心海中的时候,他还笑过墨白书不坦诚,现在他也开始把许多话藏在心里,不再那么直肆地讲出口来。而我明明可以进入他的魂境去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却越来越不想这样做。

桃花在屋外打着旋,屋后的溪水哗哗地淌过,水波映进我的小窗,仿佛整间屋子变成一泊粼粼的湖。身下的床板轧轧地响,像被船夫摇着楫櫂,拨得满塘摇摇。

离焰绷紧腰腹,动作悍猛地楔进来,我喉中一哽:“轻点,小心伤口,呃……”

他佯作未闻,退出稍许又凶狠地贯来。我只能抱紧他的肩膀,离焰又亲上来,问我:“你在想什么?”

我只是盯着天顶上的水纹出神:“什么也没想。”

他又问我:“你喜欢这个么,觉得舒服么?”

他嘴上虽然问我,动作却越来越凶猛,叫我喘不过气,更加说不出话来,他又问:“你一定是喜欢,所以是谁都可以,对不对?”

我瞪大眼睛看他,正要辩驳,他却用唇舌堵上我的嘴。

明明我们不必用嘴巴就可以同彼此说话,却没人再开口,他把我翻过身,按在床上,继续恶狠狠地戳进来,像是在赌气。

他生什么气呢,我不太懂,我也正气鼓鼓的,气他没明白,分明我对他与对别人都不同。

我Yin着脸把他从屋里赶出去。

他轻轻拍着门板:“潋清,我错了。”

他明知自己会惹我生气,却偏偏要做那样的事,说那样的的话,最后我果然生气了,他就说:对不起,我错了。

我咬咬牙,心想他这不是很明白么,就知道我总会对他心软。

他站在门口,头顶上冒出一双毛茸茸的耳朵,耳朵尖向下耷拉着。

我又面无表情地把他拉进了门:“进来打坐疗伤。”

离焰的伤倒好得快,才过了几日,拆开他腰上的布条,已经只见一指长的疤。他在外面折了一枝花枝,从屋外走进来,插进案上的瓶里,又看向我,我忙转过身,假装在看我爹娘的书架。

四岁离开忘归山时,我哪里识得什么字,自然不知道爹娘的书架上有些什么,小的时候真以为他们只是忘归山中的农家夫妇,哪知道他们的书架上除了那些话本,还藏着一些修行的功法。

离焰从背后搂住我的腰,把下巴搁在我的肩上,茸茸的狼耳蹭了一下我的侧脸。

“潋清,你在看什么?”

我把一本书脊上画着奇怪图案的册子从架子上抽出来。

我垂着眼睛,翻了翻那本书册:“我在想,既然娘亲是鬼女,怎么能生出个气血周全的孩子,而原本心智残缺的病儿,又怎么突然得了神魂……”

那本书册里有许多我认不出来的图案,或许是别族的文字,只是翻到了中间,却见纸上撒着红点,像是谁的血溅了上去,泼了大半张书页。

离焰讶然道:“这像是一本鬼功。”

我看看他:“你知道是什么意思?”

离焰指了指书上几个字:“这是鬼符里的‘血’‘rou’‘魂’。”

他把我手里的书合上,指着封面:“这两个字是‘抟生’,是鬼族一种炼造傀儡的法门,鬼琊君炼造傀儡,用的就是这样的法术。”

剑灵说过,我娘亲原来是鬼帐王庭的一位鬼君,像是只很有些厉害的鬼,鬼琊君也是鬼帐王庭的一位鬼君,他们会使同一门功法,倒也说得通。

我问他:“除了鬼琊君,还有别的鬼君会使这功法么?”

离焰摇摇头:“这我就不知了。”

我一边想着,一边说道:“看来我们要尽快把聚灵灯送去了白蛇道,等鬼郁王治好了魂伤,或许可以问问他,他既是只鬼,又活得时间长久,一定知道很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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