璧人 05(2/2)

她告诉海息,女孩红的裙和乌黑的发叫“单衫杏红,双鬓鸦”。

他作势便要关门,魏言霜伸手格挡在门框旁,语气里有奇异的理智:“小息,”魏言霜说:“不是巧合,是我特地要来的。”

海息关门的力渐渐收束。他盯着魏言霜俊刻的五官,指甲抠了手心。这个人好像永远冷静理智,不会生气,不会撒,不会吃醋,焦急也很快平复...隔了这么多年,竟然还能坦坦地站在沦落天的初恋人面前,说是特地千里迢迢来见他。

“我听说你到这里来,正好这座酒店是我老师设计的,温室建筑了一小意外,负责人联系了老师的工作室。”

“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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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言霜的手轻缓地挲着他的发,认认真真地否定他的观:“不多余,也不愚蠢。”

“景观区绿植温室昨天被掉了一块玻璃,找人来排除一安全隐患。”和境牵着和婉的手,温柔地叮嘱她:“要小心。”

可是总有成千上万前赴后继往和境上扑的莺莺燕燕,也总有某些突发的意外况,比如不期然现的尤真珠,现在又要附带上和婉与魏言霜。烟灰掉落,簌簌散落满床。海息完半包烟,洗净手,铃叫客服来清洁。

矛盾的主刚刚把方糖放咖啡杯里,微笑着与和婉开着小小的玩笑。海息始终捉摸不透他昨天提起魏言霜的意图,像一试探、一警告,可以理解为雄对领地的天然占有作祟,或是上位者的取乐。

海息盯着那张熟悉的脸,觉得形有些荒唐,又在意料之中。他们的学生时代,他从不会告诉魏言霜自己去哪里打工,但魏言霜总能在换班时找到他,骑着3块一个小时的共享单车接他回租屋。

“没有解决。小息,我一直在找你...你去哪里?你过得好不好?我...我总是在想。就算你同和境...”魏言霜略微低了低:“我也想当面问问你,这几年你去了哪里,你开心吗...?”

门铃响得很快。海息刬着拖鞋去开门,预备着同穿女仆围裙的清洁阿姨问好。然而现实与构想中总有,门的人西装革履,表平静,用非常纯熟的中文叫海息的名字。

说是博馆,其实也就只有一间小小的两层建筑,大都是一些民族手工作品和化石。和婉转了几圈便兴致缺缺,叫着要去栈桥附近的海滩拍照。

海息的讲述会在这里打住,然后看着魏言霜,很平淡地说:“我害怕。”

他说:“很多余,也很愚蠢,但我就是害怕。”

他的本意是留个空白给和境去见尤真珠,谁料和境皱了皱眉,上前几步摸摸他的额:“那先陪你回酒店。”

海息:“好巧。寒暄结束,电梯在那边。”

人的生活总是存在着某些心矛盾,在海息刚刚的那段时间里,魏言霜就是这样的矛盾。他想念魏言霜的温柔与纵容,想念他们并肩而坐过的教室、堂、场、租屋...后来他开始恨魏言霜,恨他徒然皎皎,与自己隔着命运纵横的山川沟壑,幻妄破灭只在刹那,如如电。抱持有与恨的日总是很漫的,他与不同的人、得到或多或少的一笔钱,煎熬缓慢烈,渐渐把人的阉割,直至学会遗忘。遗忘后光飞速驰过,一晃也便过了这许多年。

显然这个提议没有留拒绝的余地。尤真珠的演就在栈附近的歌剧院举行,海息自然善解人意地。早餐结束,和家兄妹悠闲地从酒店踱向这座度假海岛唯一的博馆,海息勤勤恳恳跟在两人后,路过酒店大门时注意到不少酒店员工围拢在停车场附近。

对于这样的奇妙能力,魏言霜把它归结于心灵应,但他们共同的朋友在聚会间说漏了嘴:“魏哥那...海息,不是我说,就凭他一家一家找过去的劲...你们不在一起,我生吞啤酒瓶好吧,生吞...”

小女孩去世的时候也穿着红的裙。在她上手术台前一天,被医院的清洁工杀,门重度撕裂,裙的颜也更暗沉。

这样突然的重视,倒得海息有些手足无措。好在和婉撅起了嘴,海息连哄带骗,总算和兄妹两人分手,自顾自回了酒店。景观区已经被拉了隔离线,不少着黄盔的建筑工人正搭起脚手架。

人的生活总是存在着某些心矛盾,学生的考试、社畜的早班地铁、老人家里不争气不结婚的儿——而对于海息来说,这样的矛盾目前叫“和境的想法”。

那是将近十年前的魏言霜,也是将近十年前的海息。和境均匀的呼声在漆黑的房间里起伏,海息赤着倚在床,困倦地睁着双,想起自己又一次拒绝了和境的,颇为自己贞洁烈妇的作派动。

海息乘上电梯,走回客房,萎靡地往床褥里倒,痴痴从袋掏香烟。他同和境确然是有一段月期的,和境甚至曾经为了给他过个生日转了三趟红航班。与其他的金主相比,和境要求简单、脾气温和、也不介意给他一为“人”的尊严。他并不想离开和境,在他这个年纪,去卖已然卖不什么价,不如伺候好这条大鱼,安安分分攒钱养老。

“很荣幸。”海息说:“我以为我们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所以。”海息面对着面前从容站立的魏言霜,晃着脚上的拖鞋,吃吃冷笑了一声:“你是把每一个度假海岛都找过了?”

魏言霜说的每一句话、给的每一个肯定都这样久而清晰地留在海息的骨血里,仿佛一抬就能看到的卫星。那么魏言霜——这么多年过去,他还记得什么吗?记得那只脚环、那个经常打电话要钱的阿姨、那本被海息一页一页撕来烧掉的日记,或者以后会记得这个在他设计的度假酒店里陪和境上床的海息。

女孩很喜海息,常常同他玩在一,她会转着圈圈给海息看自己的红裙

“我记住了。”海息重复着念:“单衫杏红,双鬓鸦。”

魏言霜停顿半晌,摇摇

“是你的,你害怕,就没人有资格迫你。”

海息:“昨天着凉了,昏,你们去吧,我回宾馆看看医生。”

带他去看医生。那医生了很多起改造双人的手术,成功率。海息在住院待了几天,认识了和他一样的伙伴,其中有一个漂亮小女孩的手术比海息排得早一周,她家教好极,笑起来像三月潋滟的湖光。

和境搅了搅咖啡,问海息:“晚上去栈吧?”

“谢谢关心,你不现,我最好,和境也不会怀疑我轨。”海息笑着重复了一遍:“电梯在那边。”

是魏言霜。

栈桥旁有歌剧院,尤真珠今晚在歌剧院演,那么他住的地方不会离栈桥太远。和境答允了和婉的要求,转过叫海息:“走吧。”

和婉疑惑地歪了歪:“哥哥,他们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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