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3(2/2)

维尔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这样的场合见到他，也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是这样的狼狈模样。

随后，维尔看见主持人抬起手来，愉快地打了个响指，便有几个浑肌的屠夫扛着锃亮的铡刀、遍布血污的木桩和布麻袋走上台去。伴随着疯狂的呼声，他们把盖布里奇从笼里暴地拖来，重重地倒在了那只木桩上。

续观看拍卖的心。他只想要快回家，回到自己的租屋去。清除夜没有公共通工，他就徒步走回去，到家后再好好睡一觉，然后一觉睡到天亮，醒来时就是崭新的、没有烦恼也不再需要逃亡的明天。

所有人，包括维尔，都知他们只需要再等待一段短暂的时间——等到寻仇的陌生男人付完帐，盖布里奇的颅便会被铡刀砍落，然后那只糙的布袋，只剩一只光秃秃的脖颈在发着疯病的空气里，动脉静脉和任何一切能够被斩断的血一同往外飙血。

维尔想要赶走开，但还是听见了那人故作玄虚的低语：“更何况……这可是一个迪特里希呢。”

“别这样说，”那人的朋友嘻嘻哈哈地笑着，“折腾他的方式多着呢，喜搞这老男人大有人在。况且——卖掉他的官肯定也能赚一笔回来。你瞧瞧他，普通人可不会像他这样保养得好。”

他意识到自己必须赶回去，赶在接来的一切发生前找到埃尔温，然后、然后——

维尔显而易见地犹豫了。

——那么，埃尔温呢？埃尔温知自己的父亲也在这里吗？他知盖布里奇正像货架上的商品一样接受着拍卖者目光的洗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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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维尔想要问的问题。他张地盯着那个神秘人瞧，却见那个男人咧开嘴大笑起来。

他必须、必须立刻回到后台，立刻找到埃尔温！

又一个迪特里希？维尔猛地站住脚，随后满脸震惊地朝台上望去——刚开始，他并没有在频繁闪烁的瓦斯灯和摇动的光斑中看清拍卖品的面孔，但一旦看清楚那个缩在笼里的人，他首先到了错愕，随后便是一阵复杂的、半是怨恨半是悲哀的绪自扩散开来。

他的声音并不响亮，也不清晰，却再次引起了全场的喧嚷与呼哨声。维尔在这震耳聋的笑声中愕然地瞪着睛，接着听见兔从沮丧迅速转变成狂喜的呼：“他是您的了！”

另一个人嗤之以鼻：“我肯定不会买他。你没看过新闻吗，他指不定一是病。”

人群中顿时滋生某激动的、错的、即将发疯的绪来，像因饥饿而躁动不安的狼群，狂涨的嗜血绪如同病毒般蔓延在燥的空气里。而维尔置其中，被骇浪似的人推挤，只觉得整个躯都在不由自主地战栗，表而骨骼冰冷。

现在的盖布里奇完全看不过去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他跟其他的拍卖品一样穿着一件皱的、低廉的罩袍，暗淡无光的金发淋淋地贴着瘦得明显凹陷去的脸颊，神闪烁着，拼命躲闪着台的买家对他投去的、促狭又揶揄的目光。

“又不缺你一份钱，”又有人噗嗤噗嗤地笑，“这样的上等人可会被某些人抢着要呢，更何况……”

但这一切都太原始、太血腥、也太反人类了，维尔无法控制自己浑的颤抖。

他慷慨激昂的宣讲声在此时顿了顿，然后惊喜似的抬起硕大的脑袋来，宣布：“又一位竞拍者举手了！再追加一千元，是吗，先生？”

维尔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意外地发现新举牌的蒙面人正是曾与他竞拍过凯茜的那位。这个神秘富豪着遮住上半边脸的假面，象牙白的面上有镂空的雕，形状略显犷的戽斗。他不不慢地对着兔摇了摇，用懒洋洋的声音说：“一百万。”

“请替他准备一个断台，”他笑着说，仿佛觉得这是个很有意思的事，“因为我想看他们血溅当场。”

兔急得绕着笼转圈，手臂在半空中奋力挥舞着，似乎想要振奋人群的神：“这是盖布里奇?迪特里希！各位！”他几乎是在尖叫了，“听说他还有一大笔神秘资产没有被追讨！想想看吧——一小钱就能买他，从他嘴里撬所有你需要的信息，你就能拿到一大笔资产。诸位！你们只要买他！”

他慢悠悠地往外走，想要把关于清除夜的一切都摆脱在脑后，最好能像洗去污垢那样从他脑袋里面清除去。然而，在挤开人群的过程中，人们夹杂着笑声的吵嚷与还是无法避免地窜了他的耳朵。

他上的Omega信息素被抑制贴掩盖住了，维尔想着，只要足够小心，就本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真难以置信，压轴的居然是他……”有人半是惊讶半是兴奋地说，“哪个白痴会愿意买他来？”

“……不过！”兔的语气随后一转，“我注意到您是个熟悉的面孔，您上一对凯茜小的竞拍令我印象刻。我想在座的诸位都对此到好奇——您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迪特里希家呢？”

被锁在笼里的是盖布里奇?迪特里希，那个曾经差他的男人。

他听见兔用昂到几近破音的嗓音宣布竞价开始，有稀稀落落的买家开始举手，但报价的增幅缓慢，显然人们对于盖布里奇兴致缺缺，或者觉得他并不值得更的价钱。

“一个寻仇者！”这时，兔在台上发一声突兀的、夸张的惊叹，“已经有好几年没有人要求我们当众砍掉拍卖品的脑袋了，珍惜你们接来即将看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