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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脚腕上拷着寒铁制成的锁链，沉重而，当年用来捆龙的法，如今用到了他的上。沈渊不免自嘲，佛祖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他一条修为尽失的蛟，就算没有这镣铐，落到溟涧里，也翻不了的。

白则……本不该卷他和红龙的争斗中。

“你看了快一天了。”

须弥山中，日漫漫，渺无尽，朗月与旭日各在棋盘上投光影，洒向空净的地面。棋局混，黑无心再落，迦叶尊者朝案上一拂衣袖，如去笔墨般，棋消失不见，只留纵横楸枰。

后响起温柔的轻叹，龙后走殿，来到龙王的侧，龙王微微一笑，执起她的手，两人一起看向沉镜。

他放手，:“天地创世万万年来，得飞升的妖类屈指可数，首先是灵识难开，其次修行不易，唯有度过千年大坎，才能拿到天界的敲门砖，机会只一次，是因为一旦渡劫失败，妖类本就会遭到重创，灵力逐渐寂灭，撑不到第二个千年之关。”

龙王闻言握她的手，低声说:“睢儿与他不一样。”

他第一次，第一次这样清楚直面地认识到旁人中龙和蛟的差距。龙是万兽之主，在上，不可一世，什么众生平等，佛家的禅语在此面前都成了空泛可笑的谎话，本经不住推敲。现在想来，倒真不如死了来得脆痛快。

而那些莹绿的线条，组合起来看，像是某庞大生的骨架，是脊椎和延伸去的肋骨。

“是。”龙王，“不过，应该说是灵脉涌向了他。”

龙后抿，片刻后，说:“看来老祖宗很喜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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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渊不到迁怒白则，白则那时才刚刚生，分明最无辜，红龙要他的，也是为了救骨不全的弟弟。

沈渊不懂，想不明白，他不是圣人，可以把一切看得很淡，他只是个想要好好往上走的俗妖，从前一心修行，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得罪东海的龙。

不是别，恰是沈渊坐着的地方。

沈渊背靠石面坐着，闭上仰息，压力的缘故，浑酸痛难忍，只能气少而气多，但这已是他能找到的最轻松的姿势，这一年多来，他都是这样忍过去的。

可这恨，真能如此轻易地释怀？

极为微弱的呼声。

临死之时，他抱着重伤倒地的白则，那一刻他是真的全都放了，所有重负如云消散，只余悔意，在膛碰撞沉闷的余音。

当年上古龙在此得坐化，龙横卧，劈山裂，隔开北溟，骨化为海底龙脉，汇集海势灵气，绵延千里，东海始成。沉镜中莹绿的线条，便是那藏在地底的龙骨灵脉。

透过珍珠与白鳞，看到真正思念的人。

死了，百年来无数恩怨仇都化作灰烬，他不必去想那么多，活着，这样看不见前路地活着，才是最诛心的折磨。

这些年里，他似乎老了许多，鬓发间染上两缕白丝，姿依然，面容也仍旧年轻，但却浅浅地几分落寞的暮气。

龙殿，龙王负手站在沉镜前，垂眸看着镜面。

沈渊睁开，微弱地叹了气，骨疼得要命，他颤着手，摸怀中贴放好的两件东西。前仍然是不见底的漆黑，其实睁闭没有两样，但他就是想睁着。

还有那天，沙漠之上，白衣僧人面带微笑，对他说：“伤龙命，不可不罚。”

“能在溟涧撑上这么久，他心志定，已远我的预料。”龙王叹，“老祖宗大概也很惊喜。”

他要恨，又该恨谁？

龙后摇，轻轻笑:“之前让睢儿去那思过，原是想他能有机会见见老祖宗，却没这个缘分，也没这个毅力。”

他看着沉镜里那个模糊的影，皱起眉，:“他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如果五年前，白则没有来到人间，没有走向晚楼的大门，没有遇到过竹帘后的沈渊，那此时此刻，他应该继续在东海当他那个无忧无虑的太爷，什么苦痛都不必遭遇。

海是咸的、重的、噩梦一样的，浮涌在鼻尖，痛苦的记忆如影随形，他不想忆起，那些画面却如走灯般在脑海不停地闪过。天劫、龙、暴雨的扬州，明明都已经过去了很久，仍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所有细节历历在目，无比清晰。

龙后微讶:“他已经在收灵脉了？”

他什么都没，只是顺时而为；又好像什么都了，掀起雷鸣浪。

迦叶尊者接:“就算他不找红龙寻死，至多再过二十年，也会因妖力衰竭而亡。”

一战之后，黑蛟与红龙同归于尽，才是故事最好的结局。

白则皱眉认真听完，心一凛，意识开:“那沈渊……”

镜中浮现的正是沈渊所在的溟涧底，画面并非一片漆黑，一条莹绿的线贯穿左右，四周均匀地分散数条稍细的脉络，向弯曲，映开淡淡的微光，照坐在其中的人影廓。细看，那线条中央，光芒似乎在朝某个方向缓慢地动，汇集在其中一，又逐渐黯淡。

白则愣住，瞳孔剧颤。他想起沈渊的睛，那双在扬州一劫后曾失明过一段时间，可千年的蛟王，自愈能力绝不会亚于他，失明是一个可怕的先兆，他竟没有意识到。

好像这样，就能透过黑暗，透过海，看到曾经熟悉的陆地与江湖。

他不会知一百年前的惨剧，沈渊也不会知自己的龙最后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