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油条(2/2)

“吐得人都瘦了一大圈,走路也不稳当,都得靠拐。”老许又叹了气,“不知小赵现在况怎么样,你要能联系上,帮我问问,我也好放个心。”

三天后,他带着几瓶酒去了常宇的工作室。常宇见他状态不错,又回到了刚认识的时候,笑:“你这是好了?”

里的小宝宝像是知到爸爸怕冷,也跟着动了起来,从爸爸的肚方蠕动而过,相当活泼。赵小宽伸手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心说:小油条,你这辈就我这么一个爹,知不?

楼上两位住确实早晚归见不着人,一个是附近厂里的保安大哥,每天工作十几小时,偶尔才打个照面。另外个大哥不知什么的,赵小宽跟他打过好几次照面,对方见他是个残疾人,对他照顾,他在这个暂时的落脚生活得很安逸,就等着过完年办住院手续了。

周梁低着,始终沉默。

“他为什么打你,你自己想过原因么?”周政问弟弟。

怀四个月了,赵小宽的吐反应终于有所好转,能稍微吃荤腥。半个月前,银行卡里账一万五,是油条店的转让和租金,他想着最近也没好好吃一顿,不如买条鱼回来烧汤喝。

他怕周梁再通过其他方式找自己,又赶关机了。赵小宽躺在床上,屋里没有气,凉嗖嗖的,他用被把自己裹住,蜷缩着,冰凉的双脚来回叠,试图取

“小赵没跟你说?”想起赵小宽,老许叹了气,“他早就不了,回老家了。小赵这孩命苦啊,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周梁瞬间有不好的预,赵小宽那么在乎自己的生意和店铺,这个怎么可能会不在?他给自己找答案,想赵小宽可能给粥铺送货去了,这什么张记没准是他的亲戚,他们或许是想扩大规模,又或许是改了经营模式。

他迈着大步走过去,还没张询问,被隔炒货店的老许叫住了。

常宇邀他工作室喝两杯再走,说安炀晚会到。周梁摇,指了指不远的汽车,“我哥在等我,安炀那边你帮我打声招呼。”

他拄着拐,一颠一跛地去了离家不远的小型农贸市场。赵小宽现在门都靠拐杖,一是肚大了,走路确实累得慌;二是残疾的特征能得到额外照顾,电动车和汽车见着他,会主动避让,他省心不少。

良久,周梁开了,“是我故意接近他的。”

**

电话是通的,周梁不禁有些激动,在心里喊着“快接,快接”,结果被挂断了。他着急联系赵小宽,完全没想过自己被会拒接,再打过去,对面显示通话中,如此打了几通以后,周梁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

周梁听懂了,同样也被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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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梁也笑,“我什么时候不好了?画廊会在明年秋天之前正式开业,名字已经想好了,暂且保密。”

周梁礼貌地打完招呼,跟老许打探油条店的况。

关键是怎么把人找到,微信没有好友,手机号码又记不住,他倏地想起手机里的黑名单,于是立刻打开设置,解除被阻止的来电,迅速拨通了赵小宽的号码。

**

来的时候还是夏天,一晃冬天了,士林街没了往日的闹,多了几分萧条与冷清。周梁站在巷新村的一区,一家家店铺望过去,熟悉的亲切油然而生。

可是,赵小宽走了。

意到弟弟的不对劲,碗里的饭和几乎没怎么动过,整个人都魂不守舍。他思考了一会儿,开关心:“那次的问题没净么?”

“……”

歉?”

弟弟什么品,周政很了解,单从那晚发生的况来分析,已经猜个大概。他放碗筷,认真地叫了一遍弟弟的名字,“去个歉吧,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周梁想了一整天,想清楚了。现在已经不是歉的问题,他觉得自己必须上找到赵小宽,如果真是什么严重的大病,赵小宽手里那存款能撑几天?

“任何一段,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你应该选择面对,而不是逃避。学会好好地结束一段关系是成熟的一个标志,这也是自我成的一个仪式。”

周政没有过问其他细节,只问了周梁最后一个问题,和对方是怎么认识的。一个穿着土气还跛脚的男人,和自己的弟弟怎么看都是两条平行线,不该有

老许见着熟人,寒暄:“真是远没看见你了,怎么有空过来啊?”

“嗯,走了。”

如果一开始就接电话,如果把该说的话好好说来,如果钟飞白没有瞎掺和,如果……太多的假设问题,周梁知没有任何意义,但还是这么想了,要说后不后悔,后不后悔,他确实后悔了。想到待会儿能见到赵小宽,心莫名有些愉悦。

周梁慢慢往里走,一就看到了赵小宽的油条店。原本大红的门换成了闪亮的金黄,在一众店铺里十分抢。他正纳闷赵小宽怎么会舍得血本装修门面,这才注意到门上的“安心油条”四个大字,变成了“张记无矾油条”。硕大的“张”字让他一愣,随即看向摊前的两个陌生人,一个上了岁数的中年妇女在给油条翻面,她旁边有个大约三十来岁的男人正在抻油条锅。

“行,有空随时来玩。”

周梁听完直接懵了,他一直觉得赵小宽会守着这家油条店一辈,在这个老新村里生活一辈,从未想过他会离开这个地方,他怎么舍得抛经营了三年多的油条店,说走就走。

老许一阵唏嘘,“回老家瞧病去了,什么病我也没好意思问,我看着可能,可能不大好。”

周梁这通电话,对赵小宽来说只是个激不起波澜的小曲,他轻轻抚摸着肚,安心地了梦乡。

“卖什么关?我可不好奇,谢谢。”

周梁不知自己怎么回的家,满脑都是与赵小宽有关的事。他以为完歉,一切都会回到从前,他也好,赵小宽也好,两个人之间不再有那些恩怨,从此各过各的生活。

赵小宽盯着黑名单里的号码,心脏扑通扑通直,完全是被吓的。他不知周梁突然打电话过来什么意思,第一反应是怀的事被对方知了,赶了黑名单。

错了就是错了,周政还是那句话,劝弟弟去给对方个歉,即使对方不接受。

周梁从没细想过赵小宽发疯的理由,在知好友掺和以后,觉得钟飞白占了大半,所以回南州的当天晚上,他就因为失眠,打电话把钟飞白骂了一顿。

以前是怕被别人当残疾人看待,自打有了孩受到神奇的胎动后,赵小宽只怕别人看不他残疾。买完活杀的新鲜鲫鱼,他又买了颗小白菜,慢慢悠悠地往家走。

他追问:“许叔,您知他为什么回老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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