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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鬼立刻噤声,埋把脸掩在书卷里,只有正中的灰衣小童,还嬉笑脸:“《礼运》早背熟喽,不信先生考考?”

晁晨闻言,失手打翻了案边的茶盏,不由握双拳——

一旁两个年龄小的,见风立刻捧哏。

可惜,晁晨却并未如人所愿,话到此,急转直:“数十年风云,大起大落。先有北刀谷丧于石赵之手,后有南剑谷世不问。自姑萼嫜双主亡故,其弟滇南天都后,鸳鸯冢已名存实亡,北落玄门门徒四散,临川晏氏落寞不复,七路近年名声渐微,想来死的死,隐的隐。六星陨落,泗封楼,天竟无英雄……”

坐在一旁的小五扯了一把小七的发,笑骂:“你个蠢货,那不是英雄,是人人喊打的大!要说英雄,我听文先生说,前些年江南的皇帝封的那个东武君才是!”

“怎会不生英雄,那个叫公羊月的,我看就有名!”年龄最小的小七气地说。

折光落在地上,一个不足十的小儿愣怔一瞬,被吓,哇地一声嚎开,撒丫便跑:“杀人啦!杀人啦!”

“何为大之行?”

持卷的青衫人垂双睫,一言不发。这时,周围又多两童声附和追问——

作者有话要说:

这“俱舍“书馆里,谁不知晁先生温和好说话,一雅量,浑是光风霁月,若是馆主,还有几分不怒自威,搁这儿却是半分没有。

“是呀,为何要留?”

息。而那把剑正在青瓦,如鱼摆尾。

阿陆立即坐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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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陆沉片刻,诵:“大之行也,天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贼而不作,故外而不闭。是谓大同(注1)。”

“晁先生,那你又为何要留在这离的北方?”

晁晨颔首,却未置评语,而是望向孩童清澈的眸,随后俯首一叹,接着他的答案往背诵,语气尤为沉痛:“今大既隐,天为家,各亲其亲,各,货力为己,大人世及以为礼,域郭沟池以为固,礼义以为纪,以正君臣,以笃父……(注2)”

“左手使剑来,右手刀去!”

晁晨语气忽而铿锵,仿若那山河画卷随他,当年盛世尽数呈于前:“百年前,武林至尊庾麟洲搜尽天武学,死后留一将旗,后人携之投秦,天王苻以此招揽六星将,妄图逐鹿九州。武林圣地,泗楼中楼之主,传九鼎熔铸的八风令,聚英豪旷世一战,杀退南铁骑!”

“叩问正邪,滇南天都与云梦帝师独领风,百年不堕其名;而后有南北二谷,一刀一剑,皆举于兵家,盛时英豪尽避锋芒;‘三星’又作谈,阆中鸳鸯冢,昆仑起天城,医无药;‘四府’或负簪缨,或传素风,青州公输氏能公巧匠,临川晏氏与王族沾亲带故,北落玄门寻仙问安公府钱氏一族,攥天。此间还有七路,‘赌财毒盗歹’七人为非作歹;千秋殿千秋令,刺客杀手不绝于世。”

第003章

“东武君?”阿陆过话来,摸着故作沉思,而后将目光投向晁晨,“听说此人不但武功,还广开门,招贤纳士,可是炙手可的宗室新贵呢!欸,先生,这些都是真的吗?您可知他……”

“晁先生也是从南边来的吗?”

那温的说话声戛然而止,凉夜只余风,拍六面挂起的竹帘,直到一声清脆的叩问,打破宁静。

前人双肩微动,似要转,他忙抢先开:“上回有个耍枪的汉来找馆主,好生威风,那便是话本里的游侠儿吗?这天大事忒苦不堪言,先生不若给我们说一说江湖吧?”

晁晨倾:“哦?阿陆,若你答得上,今日功课便到此,你们想听什么,我便讲什么,如何?”

青衫人回瞪了一:“书都背好了?”

“你们都觉得天大事,无关己,无甚趣味,吵闹着要听江湖传奇,殊不知江湖也不过是天的缩影……”晁晨扶了扶上的帻帽,侧拾捡,烛光转过他的双眸,晦明晦暗,“往上数三十年,宗门鼎盛,江湖人才济济,天曾有童谣歌咏‘一教一阁,二谷三星四府。五胡主,旗开六将七路。八象世,九州捭阖。十方分南北,千秋生死墓。’“

“呸!那手提星锤,跨白,走三关的才叫豪杰!”

仍是静默,小孩不知是否失言,很是局促不安,最初开的那灰衣男童只耷拉着脑袋,用手指反复卷碾书卷,直到不甚脱力,撕扯一角,这才涨红了脸匆匆翻过新页,把“证据”掖在袖中,双手反剪在后。

PS:攒一攒节的稿,不断更,所以开可能更的比较慢,请大家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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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哦!那后来呢?后来呢?”学童们托着腮帮,发一声声惊叹,竖着耳朵等他说那血好汉。

“夫自言生不逢时,既未能于夏商周之英杰同朝,又未能与大之行同期。”

这么久了,那个名字依然刺耳。

晁晨将桌上的卷册收走,跪坐在桌案的另一侧,随手拿起竹笔,却不是为了记字,而是放在指尖把玩:“蜡宾后登楼,言偃问夫,夫为何叹?”

注:引用自《论语·张》,原句为“是以君恶居,天之恶皆归焉。”大概的意思是说,如果一个人在不好的位置,所有的坏事都会算到他上。

直至念到“故谋用是作,而兵由此起”时,他手中的竹笔蓦地摔在地上,发金石脆响,几个学童不敢叨扰,便是阿陆也受他染,坐直,似乎在努力辨别他的用意。

“淝一战,各方皆未能得偿所愿。苻天王败北,群雄揭竿,乞伏氏、羌姚再建二秦、慕容氏复燕、代王拓跋珪登位于川,北方重陷于火。反观南朝,尚风雨飘摇,晋室未能重拾河山,却又屡屡折将,名士谢安、北府兵主谢玄,先后殁于江左,朝中无人,更别提如今佞臣当……”

学童正你一言我一语,并无人察觉他的变化,待连舒了两气后,他才松手拾掇,摆正衣冠,仿佛从未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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