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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抚旌无力地张开双手，缓缓地抱着脑袋垂了。

燕抚旌一抬，无意中瞄到那本书足足半个手掌厚，心脏不由得重重一缩。

赵悦也终于明白了肖未然腹的伤是如何来的，恐惧得起了一疙瘩。

赵悦刚听完这一句就忍不住皱了眉，“这有什么好兴的？”

辛无疾说着，指了指床上躺着的肖未然，“呐！就是他！那天，他浑是血，披散发的，光着脚一步一踉跄地向我走来。我还以为诈尸了呢，好歹没吓死我。这小看到那些尸之后就问我在什么，那我就实话跟他说了啊，我辛无疾一向实话实说。谁知他听完就不乐意了，扑过来就要跟我拼命，还说我心歹毒什么的。我就不兴了啊，我就跟他讲理，说杀他们的人才叫心歹毒，我只是研究研究他们的，废利用一，将来也好继续治病救人啊，我才是世上最善良的大善人。他听完后就没话好说了。”

“哦，这个啊……”那辛无疾转翻翻那只随携带的大箩筐，从里面翻厚厚的一本书来，满是炫耀的一拍，“这也是我的一大力作！”

赵悦狠甩开他，喝：“从来！”

燕抚旌听着脑中一懵，联想到肖未然腹的伤，突然产生了一极其恐惧的猜测。果不其然又听他：“等我赶慢赶赶到了泗，果然在边发现不少冲上岸的尸，那我就赶把他们开膛破肚了嘛。我一连在泗边待了十数天，开了也就有十来个人吧。忽然有一日，这小就不知打哪冒来了。”

说着，辛无疾翻了翻那本厚书，翻了半天，才指着一页喜：“呐！就是从这一页开始，从这个玉生烟开始，他开始帮我试毒的。你们不知，一开始我写这本书的时候可痛苦了，因为没人肯帮我试毒，虽然我跟人说了，我肯定能找到解毒的法，但还是没人肯帮我试。还好他来了，他很听话，我让他喝什么毒药他就乖乖地喝什么毒药。从这个玉生烟一直到最后一页，这大半本书上写的毒全是他帮我试的。”

“虽然他上大分的毒我都给他解了，但是药三分毒，那解药于他的也有害，再后来他上的毒实在太多太杂了，而且有的毒也清的不彻底，所以用他实验已经不准了，我也实在是用不得他了，便把他给撵了。那日，我告诉他，他的已经没用了，他可以继续寻短见了，他就听话的乖乖走掉了。我本来以为他早就死了呢，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还活着呢。”辛无疾说着，伸了脖望了望榻上躺着的人，忍不住啧啧称奇。

可怜这辛无疾被甩得一趔趄，不由得理了理衣衫，不满地嘀嘀咕咕：“你这年轻人！有话就不能好好说么，我又没说不告诉你们。”便继续解释：“大概是两年前吧，我听说泗淹死了不少人，就很兴的去了……”

燕抚旌这才知，当初王离的担忧是对的，肖未然真的是想在泗自尽，他之所以能活到现在，不过是在用他的赎罪。肖未然早就不想活了，从两年前知真相起，他就不想活了……

那辛无疾继续不慌不忙：“他不再搭理我之后，就继续蹚着往泗里走，看那样是想淹死自己。我就吆喝了他一嗓，问他是不是想死啊。他也不说话，装没听到，继续往里走，都快没到他的脖了。我辛无疾这一辈见的人可多了，但全都是求着我给他们续命的，哪见过像他这轻生的啊？那我见状就赶跟他商量啊，我就跟他说，他既然不想活了，那能不能把他的先给我用用，等我用完了如果他还活着再寻死也不迟嘛；如果用完了他不小心死了就更好了，一举两得，也省得他再自杀了嘛。他就顿住了，转看向我。那我就跟他晓之以理动之以，跟他讲，我是个大夫，专门治病救人的，最大的遗憾就是这辈还没解剖过活人的呢。反正他也不想活了，那就先把他的给我用用，等我研究透了，能救更多人了，那也算是他临死前行善积德了嘛。然后他就同意了，他这个人虽然不说话，但脾气却极好，让他嘛他就嘛，特别听话……”

许久，燕抚旌才狰狞着脸咬着牙一字一顿：“他的毒，可解？”

燕抚旌这才闭了闭，动用了极大的毅力迫自己压杀念去。起码，起码要等到肖未然上的毒解了……

燕抚旌望着他牙齿咬得桀桀响，一时恨得说不话来。

燕抚旌忽然不知是该恨这个老还是该激他了。是他，将肖未然的得伤痕累累；可也是他，将肖未然从泗里拉了回来。

一向不知看人脸的辛无疾无端地被他看得打了个哆嗦，一时竟觉得有些。

“不过说实话，我还真没见过他这般有气的人。”尽燕抚旌脸已是苍白得吓人，但那辛无疾还是在那继续不看脸的喋喋不休，“我辛无疾佩服的人不多，他算一个。开膛破肚也就不提了，有些毒一旦发作起来，那才真真是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竟然都能一声不吭的扛来，实在是个有魄力的。就是他这副不能再继续用了，实在是可惜……可惜啊……”

赵悦一时也无言以对。

第一百零三章

“别说了！”赵悦见燕抚旌的脸已是分外可怕，生怕他当便杀了这个辛无疾，忙打断他，又咽了唾沫，小心翼翼地看着燕抚旌：“大将军，肖大人上的毒还得靠他呢……”

辛无疾了结，意识地觉得若自己说不能，可能小命就要代在这里了，忙，“可解是可解，不过有些麻烦，需要多费些功夫。”

这辛无疾虽不知，但赵悦却知，那些人正是肖未然所杀，所以辛无疾当时的那番话正好戳在了肖未然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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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嗐！你不懂。”那老又继续笑眯眯：“死人可是宝贝！大宝贝！尤其是刚死的人，还新鲜着呢，我好挖他们的心肝脾肺肾来细细研究嘛。”

肖未然到底，到底试了多少毒药？绝不止，绝不止他所说的近百。难怪，难怪他会说他记不清了。

赵悦震惊了好半晌，才说得话来，“那他上的毒……又是怎么回事？”

听明白了原委，燕抚旌不受控制地一哽，抬起一手痛苦地遮住了帘。

燕抚旌沉默了许久才抬起眸来，定定地看向了辛无疾。

燕抚旌又忍不住回看了床上的人一，他就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不自己是怎般地为他揪心痛苦，仿佛前的这一切均与他无关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