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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想起来了。”他瞥了宋泽，“匪首是我写了信。后来，他们就放了我，然后不知去向。中丞的赎金，恐怕是追不回来了。”

徐莲生气呼呼地瞪大双，许久才无奈地笑笑，埋怨：“你可够坏的。宋大哥，这事就算过去了，假如赵清源追查起来，我会担着。可你千万别再跟土匪有瓜葛，也别去算计赵清源的家财，我还要靠他的门路调回京城呢！”

“他可不是打碎了牙往肚里咽的人！”

“我确实被劫土匪窝去，不过好在虚惊一场。如今匪患已经解除，我写封书信，烦请李大人回禀赵中丞，让他不必担心。”徐莲生忽然想到，赵清源还不知此事，不禁发问：“中丞是如何得知的？”

徐莲生往他边挪了挪，压着嗓音呵斥：“你胆太大了！为什么要帮土匪？”

“若他收了百姓的钱呢？”

“嗯，我还是想京官。赵清源和郑方杰不浅，我想吏。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回去，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徐莲生虽然并不倾心于赵清源，但始终心存一份激。毕竟人家救过他的命，再相遇后不曾慢待，也认可他的政绩和才能。当然了，欣赏廉吏，并不影响赵清源自贪墨。

李佥事却答非所问：“莫非土匪全被歼灭了？那中丞给他们的赎金，可曾查没？”

“这次他必须得咽，也不敢四追缉张大宝。否则所有人都会知，巡抚大人轻易就拿得五百两黄金。私贪墨是一回事，摆在明面上，是另一回事。”宋泽慢慢坐起来，屈着一条，胳膊随意搭在膝，神态堪称惬意。

而且，赵清源是同乡。

徐莲生披衣而起，摸着黑轻手轻脚闯宋泽的卧房，用力推醒男人，低声质问：“你怎敢勾结法外之徒，敲竹杠敲到了赵清源上！你就不怕他细细追查？万一某天张大宝落网，把你供来，看你怎么办！”

夜沉，银月悬。

数日后，接到赵清源书信。对于消逝的五百两黄金，赵颇惋惜，但如宋泽所料，只字未提通缉土匪一事。还说，只要念秋贤弟安好，他的金就不算白。

李佥事见了他，先是一怔，随即：“我昼夜兼程，生怕徐大人有危险。见你已经平安回府，我这心就放到肚里了。”

他们到十方山空的山寨里走了一圈，徐莲生说土匪恐怕早已逃陕西，打发李佥事早回西安府，向赵大人复命。他很怕此人在这待久了，会发现其中有蹊跷。

他很和这个男人聊起梦中的江南小城，采莲姑娘，月浆声，青青绿竹。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去了。

徐莲生猛然看向宋泽，后者却面不改，平静地立在一旁。他明白了，宋泽得到自己的亲笔书信，又在自己被放回来后给张大宝，指对方去西安府讹钱，然后再也别回来。信上并未署明时间，赵清源误以为自己刚刚被劫，而土匪还在十方山中。

徐莲生以为有人招摇撞骗，急忙打回府。若是打着都指挥使司的名号图谋不轨，调动陇西的守军就糟了。见到李佥事，他才舒了气，在赵清源边时，倒与此人有过几面之缘。

“你没听错吧，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十方山的土匪已鸟兽散了。”

徐莲生心里一动，从没想过类似的话会从宋泽中说来。他正想细谈，忽然有小吏飞来报：“大人，有个都指挥使司的李佥事从西安府而来，说是奉巡抚之命前来剿匪，解救大人。”

宋泽笑了笑，声音着睡意：“我猜他会忍气吞声。”

没有预想中的肯定答复，宋泽只是拍拍他的肩，叫他早些安歇。

“摸到弓箭，不知为什么，我忽然有了弃文从武的念。”

黑暗中，宋泽一僵，猛地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你又要走？”

“我喜那个张大宝，他手还有不少能人。他不肯收百姓的钱财，我就送他一笔横财，算是个朋友吧。”

“现银不太够，中丞给的是黄金，五百两。方才徐大人问我，中丞如何得知，难信不是你写的？”

“匪首带着徐大人手书的求救信函，到巡抚衙门讨要赎金，否则就……咔，”李佥事比个杀人灭的手势，还了音，“中丞没办法，只好给他，随后命我立即来此剿匪，尽可能将赎金带回去。”

“那我就不给他信，找人扮成土匪，照样去敲诈赵清源，然后再将得来的银归还给百姓。”

“救您。”

“解救谁？”

第18章 回京

他忽然有怕这个男人。宋泽何时变得如此心机沉？当一个男人同时拥有韧和城府，那真是一件可怕的事。

“万事都不怕晚。刘玄德四十七岁还颠沛离，一事无成，可六十岁时就称雄西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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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赎金……”

徐莲生垂手臂，诧异地回眸：“你年过不惑，想想也就算了，上又有旧伤，还是别折腾了。”

“给了多少，五千两白银？”他又看向李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