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长思·二(2/8)

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们目的在自己,用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细细察察地扫过二人,侠士被那察人心的神看得浑悚然一惊,少年却丝毫不示弱,直面男一个洒脱的笑容,落落大方地行了礼。

“请先生教我经商之术。”

一曲终了,少年收琴在匣后缓步向前盈盈一拜,听众们便自发让一条路直通飘轩坊,侠士在后接意识跟上。待二人在酒楼门外站定,抬即看到一个风仪详审的中年男从正厅门,鬓发染雪,眉间朱,自是一番不凡气度。

周宋摇。“暂时没有,不过以我的了解,父亲肯定想派人去瞿塘峡看看。但最近洛这边事务繁杂,怕是一时难以抉择人选。”

“我先前告诉过你名字,但你为何一直喊我‘公’?难是你忘了我叫什么?”

“公说的可是城中最大的酒楼?据我所知酒楼老板姓周,好像是个大商贾,与那宋家是天差地别。”侠士奋力思索着,“为何突然问起这个来?听说周老板先前也曾救济过灾民,公是想……”

“想不到你还会讲故事的。”

侠士听闻心中便有了计较,正想开遂自荐,只觉自己的衣袖被拽了拽,回竟直接迎上杨逸飞的目光。侠士意识想解释些什么,却被少年抢了话

“公来见我,又有何所求?”

“你有见过逸飞吗?我怎么也找不到他……”

“?”侠士这突然的一句不仅让杨逸飞,更让旁的男一脸疑惑。但少年反应得迅速,猜到侠士是误会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来。中年男很快也反应过来笑了声,鬓间的雪发跟着躯的抖动颤了一颤。被笑的侠士先是疑惑,后来意识到多半是自己误解了,松开少年的手腕后捂住脸,尴尬到想将自己埋在地里。

“这位的侠士如今是我的贴护卫!”

杨逸飞仿佛生闷气般扯了侠士的衣袖,“跟着我就好。”

侠士送走周宋后,起捶了捶有些酸麻的腰际准备回大堂继续工作,就在此时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这位是大唐商会会,周墨先生。不止面前这座飘轩坊,大唐各的商会也尽在周先生掌控之中。”

有侠士在一旁搭把手,施粥的过程变得有序而迅速。稍稍闲暇时,杨逸飞突然拧了眉,转向侠士询问

侠士怔愣了一瞬,急忙摇否认:“记肯定是记得,只是总觉得……”他偷偷打量着少年的表,见他一副认真的模样知不过去,便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了来,“……有些过于亲昵了。”

“在杨逸飞,歌门少门主,现正应家父之命在外游历。先前以假名告知,是为了隐藏行踪,希望侠士理解。”

这句“青莲徒”,侠士猜测少年定是向自己隐瞒了真实份,因此有些气愤不平,回过神来就被这位“周会”打量了许久。迎着男审视的目光他有些羞赧,小声地介绍了自己后便将低了去,而此时耳边忽然又响起少年的嗓音:

杨逸飞站在澄澈暮中从飘轩坊的二层台檐俯视着侠士。背着光侠士看不清楚少年的表,但通过那语气也能想象到少年清隽的脸庞上定然是揶揄的笑,一时困窘想快步离去。可走了几步又想到少年仍在檐上,不放心地转对着他喊:“你小心些来,太了不安全!”

“……是福威镖局在瞿塘峡那边了事。况不太清楚,这本是一趟熟得不能再熟的走镖路线,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周宋皱眉,看向边的杨逸飞和侠士,“送信人来去匆匆,模样陌生,也没带什么信,好生奇怪。”

“他说的应该就是福威镖局,看来镖队被劫确有其事,一步就是多找几个人了解况。”

面对侠士的阻拦,杨逸飞瞬间抛去了外人面前的整肃仪礼,挑了眉竟有些胡搅蛮缠的意味:“既然我不合适,为什么你去就合适?”

侠士这话有些豪士的鲁,嘴角却是微微上扬,一副志在必得的样。杨逸飞脸颊闪过一丝纵容,但很快皱眉目,小心提防着不速之客的靠近。

侠士想到先前颇为不敬的话语,慌慌张张地想向周墨补上一个全礼,却被周墨笑着制止了。他耳廓通红,整个人像只落的小狗抖了抖,半晌抬不起来。

周宋的眉皱,他极度担心明日的拍卖。这几日来他对杨逸飞佩服之至,但毕竟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若是无法完成和父亲的约定,以父亲严肃的格怕是真的会拒绝少年拜师的请求。

他的腰脊垂得极低,一朴素破旧的衣袍在金璧迎辉的飘轩坊外显得格格不,而他这副姿态落在旁杨逸飞中,却比洛城之中那些轩斗升、胡鸣珂者更令人眩目。

侠士也恪守着先前二人颇为戏言的誓约跟随在杨逸飞了个侍卫兼伴读,还会应着周宋的请求教上一招半式。在周宋因为武功难以气时,偶尔会拿杨逸飞作为榜样鼓励他振作,有几次甚至还被杨逸飞本人听到,而周宋总是飞快地跑得老远,侠士只得面对这个愈发沉稳冷静的歌少门主装傻充愣,装作什么都没说过的模样试图蒙混过关。

“一言为定!”

“好。”

侠士以为他自是知晓二人间份有云泥之别,保全自不立于危墙之才是正论,正争辩时却被他彻人心的眸光攫住,一时失语,呆滞看向面前这个量逐渐与自己齐平的少年。

“小少爷,怎么了?”

“人本无贵贱。贵贱之分,在行之恶。这不是你教我的么?”

意味地哦了一声。他见二人反应有趣,隐隐猜少年怕是没有告诉这位侠士真实姓名,便又将玩味的神转向杨逸飞:

那琴通玄黑,琴弦暗金如雷霆,琴面密布苍白的冰裂断纹,满是风霜雕琢的痕迹。侠士在一旁看着心生疑虑,然而少年敛眸振腕,一曲《晨曦》就这般在指间泻——纵使少年右手仅有四指,却丝毫不影响他琴,只见他厝指如敲金戛石,傍弦则绝无客声,泠泠如清泉白云,杳杳如皓月疏风。一曲未毕,已然引了众多人前来欣赏,其中不乏车驻足,车的官宦或富家女掀开帘幔好奇这是谁家儿郎;酒楼绮窗敞,酒客们探看猜测这是哪家琴师。

此话一,不止杨逸飞,侠士更是一脸大喜过望,向周墨拜恭敬地表示谢。对于侠士来说,他虽并不通晓门阀大族间的弯弯绕绕,但今日自己面前的二人,定都是极好的人。

周宋比杨逸飞还要小两岁,向来寡言的他自那日听了杨逸飞弹琴后便缠了上来,向他请教关于音律相关的知识。杨逸飞自然慷慨相授,还据周宋手中白玉濯心箫的音对他行调息运气之法的拨,二人因此逐渐有了惺惺相惜之意。

这段小曲过后,杨逸飞回归先前的话题,正:“我此行是来拜周先生为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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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士用余光偷偷觑着少年。平心而论,他今日被拽来此其实也不知缘由,只知他面前这座飘轩坊是洛第一大酒楼、老板姓周,但也仅此而已,他甚至不知少年为何要喊他“会”。如今看来,杨逸飞他这次目的不明的拜会……不会是来借钱的吧!

可就在开元二十四年的仲夏,原本平静的生活被一条信打破——商会运输货路过瞿塘峡时被劫。送信人语焉不详,却信誓旦旦说无甚要事,这让周墨十分疑惑,加之近期他囿于都畿事务脱不开,一时心思郁结。他虽在众人面前神依旧,但仍被锐的杨逸飞察觉,私找了周宋打听发生了什么。

“世间至,大多有其独有特异之,无有他可以比拟。杨某一曲则尽显这三尊金玉琉璃盏的——那两尊琉璃盏闻音自惭玉碎,余这尊闻音傲立,独留世间,正是绝代之宝。这也正如当年卫庄公所慕的绝世人庄姜,当世独此一人,希望收藏的客官们就请手。”

一霎那台权贵富商们目瞪呆,有人一时愤慨大骂声,也有人冷相对等着少年解释。侠士混迹在人群之中也是心惊胆颤,在担忧杨逸飞的同时眸光盯着那些反应激烈的人,生怕他们冲上前去对少年不利。在侠士的神逡巡不定时,没有注意到台上那原本凛锐的眸光落在他上后逐渐柔和,而后锋芒凝聚毫无惧

杨逸飞看到侠士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恶作剧之心骤起,压已到嘴角的笑容,一脸严肃地继续向侠士介绍中年男

拍卖当日,整个飘轩坊贵客咸集,众星拱月般簇拥着大堂中间的三尊金玉琉璃瓶和背后的少年。少年弹奏《硕人》之曲,竟比先前那首《晨曦》更臻妙,泠泠然满弦皆生气氤氲,听众皆如痴如醉。可就在曲之将毕的一瞬,弦音陡然潜,三尊琉璃盏中的两尊竟应声而碎,唯留一盏傲然而立。

彼时季夏,二人初至瞿塘峡,只见青千寻,谷万仞,碕岸斗,洄潭转,正应了“白帝城边足风波,瞿塘五月谁敢过”。载着他们的渔夫在甫一驶浅湾便神慌张,将二人送至戏龙滩后急急撑起竿转就想走,这反常的表现引起了侠士的警觉,疾声喝止了渔夫询问况。

“你们是周边的村民?”

这个答案倒是直白得很真诚。杨逸飞也不好迫侠士改,片刻沉默后又想到什么似的睛一亮:“对了,早上你回去后我又在城转了转,打听了些事。你知飘轩坊吗?”

讲故事啊,这我擅。侠士望着周宋清澈好奇的眸,想着这也算是一个安他的好方法,就整饬了自己的衣寻得一个席地而坐,周宋没什么架顺势坐在了侠士旁,目不转睛地听着他娓娓来。彼时红西坠,余光横照,直到周家仆人来唤周宋后他才如梦初醒,恋恋不舍地挥别侠士,同时心里对明日即将举行的拍卖也有了不少底气。

村民们纷纷指责起刚被侠士摁倒在地的赵六,但那句“公哥和随从”还是让侠士眉心一颤,怕他们突然起了对杨逸飞的不善之心。杨逸飞看侠士面不虞,也能猜测到他的担忧,好整以暇地拍拍侠士的手腕示意他放轻松些,而后和颜悦地和村民搭起话来:

侠士看着周宋纠结困顿的面容心中也是一阵忧虑,然而他不忍心在他面前表达不安,便抿了微笑着安周宋:“小少爷尽可放心,公自是聪慧之极。前段时间我陪公一同去城外施粥救济灾民时也曾遇上不少困难,公凭借才智尽数解决,想必这次也能一举成功。”

侠士的嗓音比白日里柔和许多,却掩着少见的严肃。“既是游历结束后要回歌继任门主,便应完璧归去,不能双手染血。琴也好、剑也好,本是极雅之,若是沾了血腥,你的心境也免不得改变……”

为首的大汉见他们二人面友善,不禁哀声叫苦:“是啊,我隔老远看到你们了船,还以为同是前些日劫了镖队的歹人,没想到……唉罢了罢了。”

“我手上有三尊波斯的金玉琉璃盏,若你能将它们以十万金售,我便认你。”

杨逸飞笑着,在侠士慌慌张张还未好准备时施展轻功跃了来,迎着他略带惊惶的面容安然落地,甚至还转了一圈示意自己无事。侠士被少年颇为格的行为惊吓到,气愤地跺了脚直接离开,而杨逸飞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过分,急忙向侠士了歉,语气恳切:

侠士完全没预料到杨逸飞会主动接这个任务,直截了当地替周宋拒绝了他,态度显得颇为无理:“我自己去就行,你去不合适!”

数日之后飘轩坊便有消息传,说周老板近期将对外售几尊稀世珍宝级的金玉琉璃盏,还是由那天门演奏的琴师来拍卖,一时洛权贵和富商们尽皆掌,希望一睹这宝风采。在这之前侠士自是闲不住,得了周墨的首肯后开始在酒楼里打起杂来,因为他手脚麻利并且脾气极好,往来的客商们有不少喜他的,就连周墨的独周宋也不例外。

听到这番言辞台一片哗然,但不同于先前的不满,有不少人絮声谈论的同时轻起了,颇为赞同少年论调。更有甚者直接喊起了价格开始竞拍,在逐渐烈的气氛中仅剩的那尊琉璃盏很快被拍了十二万金的价。

,嗓音温和醇厚。若不是他依然面无表,侠士竟生错觉,那男好似是带着期待来见他们的。

“虽然周先生应了你,但你也要许我一件事。”

听了渔夫劝告的杨逸飞并未退缩,反而用神向侠士示意自己后的方向,侠士凛然一惊,定睛细看竟发现几丈远有数个人影正悄悄靠近。

“十万金……?!”侠士在一旁小声咋。他作为一个普通人从未见过这么大的数字,看向杨逸飞的神再度张起来,然而少年思考了一瞬,语气定地回答

围观人群愈多,侠士不禁张起来,但少年始终未曾抬眸,只专注于前七弦,曲调纡回曲折,曲音急而不,竟颇有“渊在中,清光发外”的意境。不通音律如侠士,通过此曲也能知少年琴艺不凡,更何况那些闻讯前来的名师琴家,一个个更是啧啧称奇。

见少年成竹在,周墨微笑颔首。在准备转离开时,他又发现少年和侠士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另有所求,一思忖便猜了个通透:“若还在担心灾民,你们尽可放心。先前你们了些什么我自是知晓,城东的摊我来接手就是。”

见侠士和杨逸飞谈笑自若,后之人觉得二人定是未曾注意过他们,一声哨响后举着锄发起攻。侠士以矫捷形避开攻击的同时将杨逸飞挡在后,握拳提将为首之人轻松放倒,其余人呆若木,很快被杨逸飞以巧劲缴了械。然而众人停手后,侠士看着被自己压在之人的黧黑面容,忽然意识到了他们真正的来路。

其余人听了也向前凑过来,仔细打量了侠士和杨逸飞后,都摇了:“这二人定不是歹人,分明是个公哥和随从!赵六,这可是你的不对了,差打错了人!”

乎所有人意料,周墨在听说了这场小小的冲突后只是笑着摇摇,应允了杨逸飞的同时也请求侠士一同前往,启程前夜还与杨逸飞秉烛夜谈至时时分。

杨逸飞话音落,三人间陷了无声的寂静。侠士极少与杨逸飞起过争论,一度不知该如何反驳他。周宋则是沉眸盯了侠士许久,见二人都无退让之意,站来打着圆场:“我先去告知父亲,听了他的意见再决断!”说罢一溜烟跑了,留得他二人于原地面面相觑。

抑或者,只是见他?

当杨逸飞拜别周墨踏房门后,瞧见游廊伫足着一个无声的影,举盏前望便见侠士抱臂倚墙而立,听到声响后转看向他,瞳眸在摇曳火光中潋滟闪烁,如同被碎的一顷碧波。

“公何所闻而来?”

两人乐不可支地笑了好一会儿,好容易停来后看侠士的神都变得温柔起来。杨逸飞整饰了一衣冠,向着侠士行了个恭敬的礼:

他的思绪忽然极为活泛,那些听途说的边消息一脑全都跑了侠士的脑袋里。游江湖时听他人讲的什么卖葬父、被骗青楼七八糟的小故事他一全想起来了,惊恐地觉得杨逸飞来此定是因为中羞涩而来投靠金主,脸颊瞬间变得毫无血,直接拉住少年的手腕低声劝阻:“路还着,大不了我去打工帮你还上就是……千万别错歧途啊!”

“既然先生无暇理此事,不如让我们两个代劳。”

“不愧是青莲徒,只一面便知我份。”男抚掌微笑后缓步走向二人,充满赞许地再次看了看杨逸飞,之后转向侠士,询问中带了好奇的意味,“这位是?”

“不行!”

“对不起,次定不会这样了。”

歌门以盐商起家,历代门主皆视儒同行并重,周墨自是知晓的。他眯起再次看向这个年少的少门主——传闻中的青莲徒,被青莲剑仙称为“独领狂傲孤之气”,可现今却是一副沉稳持重的模样。周墨心中忽地被激起一莫名的胜负,沉了嗓音:



“官人,这瞿塘峡上游是几个山寨,各个穷凶极恶,上月还有个洛的镖队被劫,折损了好几个镖师哩。听我一句劝,官人忙完后也速速离开吧!”说完渔夫也不回地将船划走了,齐的蒿草随风摇遮住了侠士和杨逸飞的视线。

侠士心,见原本傲的少年主动低来,那一不满便很快消弭掉,担忧地询问起明日拍卖相关事宜。杨逸飞并不作声,只是双手覆在侠士略显急切而挥舞的手掌上,示意他放心。二人掌心相接仿佛灼人源,仅仅片刻侠士便耳泛红背过去,轻轻将自己的手掌从少年手中来,定定神彻底跑掉了,留杨逸飞一人站在残雪重霞中静默许久,而后悄悄地翘了嘴角。

厚了。

“那你接住我?”

岁月易尽,转三年已过。在这期间,周墨经常带着周宋和杨逸飞在都畿、河南、山南东周边活动,侠士也跟着到了不少从未涉足之地。对于陪伴在杨逸飞边的侠士而言,他中聪辩慧的少年,已然渐渐收敛锋芒,变得神思蕴蓄、居正,一度让他极为慨,并对未来少年成为门主之事怀抱期待。

周墨一挑眉:“拜我为师?”

第二日晌午,杨逸飞吩咐侠士抱上昨日匣便发了。路上偶有熟二人的百姓向他们致意,少年微笑回应的时候侠士却有些害羞,将匣抱得更了些。二人一前一后不多时便到了飘轩坊门,只见飘轩坊门临洛,曲沼环堂,端得一副富贵气象,如今旗幡已在前,杨逸飞却不急于叩门,只是在桥边坐定后打开匣从中取一把琴来。

“自是闻所闻而来。周会,在有礼了。”少年答毕,从容地直起来。侠士在一旁也随着少年的动作向他行了礼,但举手投足间颇为局促,只得局外人一般定睛观察着少年和男间的会晤。

杨逸飞默然而立,侠士在一旁看他陷沉思,悄悄往周宋那边挪了挪,悄声问:“那周先生有什么打算吗?”

“呃!”

但就在拍卖日前的一个傍晚,周宋忽然心绪不宁,遍寻杨逸飞不得,只好求助于侠士。此时侠士刚刚放手中喂的草料,见周宋匆匆跑来以为了什么事,张得连衣服和发上的草茬都来不及抖落就迎了上去:

侠士看着这样礼数周全的少年有些不太习惯,同时又被他的真实份惊到,竟一时有些恍惚没有反应。朝堂之外的江湖有四大名门世家,自己虽然接不多但也听说过,而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居然是其中一位继承人……

听到救济灾民之事,周宋的睛一亮了:“我也听父亲说过此事,但我极少门了解得不多,你能不能详细给我讲讲!”

在这期间,侠士的心大起大落,当锤声响起后他舒一气,心中如一块石落地般轻松愉悦起来,甚至和刚刚摸过来的周宋快击了个掌。这一幕不仅被杨逸飞看到,同时也被楼默默观察的周墨瞧了个彻底,尽两人目光所落之不同,但都一样温煦柔

自此事毕,杨逸飞终于得偿所愿拜了周墨为师,真正开始世修心。他本就资质上乘,从刚接商会事务起便得心应手,不禁让周墨慨“后生可畏”。

少年盯着侠士,眸光灼灼严肃:“没错,明日我想去拜会一他。”而后又展颜一笑,“我刚才吩咐了仆僮今日住城,粥施放完毕后就搬离,那地方……你就不必回去了。”

“……待他们过来,我们好好问问。”

风清白中,杨逸飞静静与侠士对视许久一言不发,直至远响起一声啼蛩,他才仿佛如梦初醒,给了侠士一个极轻极轻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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