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番外：余音(3/5)

nbsp; 她自认为自己这个决断得很对，因为在她看来，这不仅仅是因为她站在裴家人的立场上要集君权的心，也是为了濮钰远的日后好。

明俪皇后看着自己女儿尚且稚青涩的小脸上果决断然的神，忍不住轻笑声，只从容怡然接：“好，既然阮阮不喜，那我们就不嫁给他。”

裴阮期看着一派淡然的母后，不由沉默了。

也是，裴阮期默然片刻，又不由释然了。——明俪皇后总是这样的，什么事都是一派游刃有余的从容闲适姿态。毕竟，她是被前朝称作“预十步而一”的政治奇才，借兴教之势来打压世阀、趁海运之机来肃清南方……无论是多么困难、乍一听如何不可思议的事，在她母后手里，都变得层次分明、条理有致，最后一步一步，缓缓施为。

就像在这之前，没有人认为皇帝能舍弃六粉黛，一辈只独守那一瓢，可这几年，已经很少再有官员敢不睛地来挑战帝后之间的了。世人多是夸耀皇帝真心痴，可这里面的事，谁又说得好呢……总之，裴阮期是不认为自己这辈能掌握母后这样的手腕的。

自己心里不停转悠着的这些顾虑权衡，在母后看来，都是些小孩过家家、完全不值一提的小儿女烦恼吧……想透这一后，裴阮期就一时间很难再说服自己摆脱迅速低落去的压抑心。

看着女儿一落千丈的绪，明俪皇后轻轻地叹了气，伸手捧起裴阮期的小脸，轻声和缓：“答应母后，喜的就去多观察一二，不喜的就连考虑都不要去考虑，只此一条，旁的什么都不要想……那都是母后和父皇该去替你解决的。至少在你的婚事上，不要去再思虑那些七七八八的事了，好么？”

裴阮期顿了顿，却是缓缓地起了膛，与自己的母后、这位在民间、朝野皆颇负盛名的明俪皇后平视对望，没有说好，也没有摇否认，只是极其平静而冷淡地陈述：“可我是王朝的公主，太的姊……我是凤斋的翟公主。”

明俪皇后也不由沉默了。

——虽然所有人都从没有真正地破那层窗纸说开过，可有些话，这对母女间是心照不宣、不言自明的。

明俪皇后的第一胎生得很艰难，在产房痛捱了三天三夜、划了一刀、险些一尸两命才艰难诞女。裴阮期呱呱落地后，皇帝跪在产房外通红着睛哽咽失声，里里外外、的人太监们没有一个敢大声气说话的。

好在裴阮期很争气，她自幼就非常非常地聪慧，远超过同龄人的早慧。据皇帝所言，她得像极了明俪皇后幼时，所以皇帝即便在最痛苦的时候也只是轻轻地拍打她的教训她不让人省心，但从没有真正地因为明俪皇后当时差难产而迁怒于自己的第一个孩。

但经此一役，皇帝留了极的心理影，他在母女平安后亲爬九千九百九十九阶石梯跪佛还愿，也默默在心中立誓，绝不会再让自己心的人遭此重罪。

从裴阮期的降生到明俪皇后二次有，其间经过了足足有五年的时光。

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那个意外，这个时间甚至会更久、或者压就没有第二个。

换言之，太裴沛的现，其实是完完全全的一个意外，一个皇帝醉酒后疏忽了、悔不当初的意外。

不过幸好，裴沛的到来虽然是个完完全全的意外，但明俪皇后二度产却很顺利，顺利得不可思议，仿佛冥冥之中从生时便注定了，弟弟的实在要比好上太多。

而在裴沛现前的五年里，皇帝是真正的一意孤行，住了外外所有的压力，甚至连在宗室里选嗣过继的风声都安排人放过去，真真假假一片传，都吓得那段时间有意表明自己忠心不贰的皇室近亲都只敢生女儿、不敢生儿。

也就是在这五年里，在帝后二人的一致默许，裴阮期是被当作“皇太女”教养的。

她在人生初初启蒙的那几年，已经早早地学会了用一个储君、一个理者、一个上位之人的神来打量面的这一切。

弟弟降生时，裴阮期有过片刻的失落，不过很快就消散了，真的很快。

毕竟，其实裴阮期自己心里也很清楚，不是弟弟也会是别人。

——太难了，想成为一个货真价实、正大光明的“皇太女”，太难了。

那是连明俪皇后都不敢直接说的话。